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判官 28-2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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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岚出门前,让保镖小黑给她算了一卦。

小黑认认真真算完,说“涣卦亨,王假有庙,利涉大川,利贞。”

张岚对着一扇窗子,往嘴上描摹血浆似的口红“我不修卦术,别跟我扯爻辞,说人话。”

小黑解释“意思是有君王亲临宗庙,利于渡过难关,利于坚守初心正道。”

张岚“我就去见个人,什么君王不君王的,搞这么宏大。你就告诉我凶吉就行了。”

小黑“吉。”

张岚咕哝道“我怎么这么不信呢。”

窗子被人从里面打开,张雅临看着姐姐的血盆大口,手里的茶犹豫着是泼还是不泼,“你房里明明有镜子,为什么总喜欢对着我的窗子画嘴。”

“这叫描唇,好听话都不会说,书念给狗了。”张岚转头就冲小黑咧开了嘴,“好看么”

小黑毕恭毕敬地夸赞道“嘴大有福,利吃四方。”

张岚“”

张雅临一口茶呛到,满面通红。他大概觉得有辱斯文,也可能是憋不住笑了,挡着脸就要走。被张岚一把揪住。

“你回头给小黑查查,我怎么觉得他这两天算卦越来越歪了。”张岚说。

“你自己不懂卦,别赖我的傀。”张雅临说,“我可是借了当年卜宁的灵物做的他,能歪到哪里去。”

卜宁是尘不到亲徒里专修卦术阵法的,天生适合这个,也是个说不得的老祖。张岚想了想,说“要么你又淘了赝品,要么你做傀的水平有问题。”

张雅临觉得他亲姐在说疯话,出于君子教养,他忍了“你也说了,你就出门见个人,至于又算卦又带傀的么也不是什么厉害人物。”

张岚要去找的不是别人,正是沈家那个连名谱图都上不了的徒弟。

她打算让对方加入轮值的队伍里,一来方便关注,二来也能有更多机会试一试对方。

毕竟现世的判官事务,主要是张家在主持。她得有点样子。

“主要我今天眼皮总跳,不定心。”张岚说,“况且,在各家各地轮值的,都是已经上了名谱图的人。我拿这个去邀他,还是有点突兀。他要知道这点,完全可以不搭理我。”

“沈家老人都没了,就剩这两个小的。”张雅临说,“他们平时跟别家也不来往,哪知道这些。只要没有懂的人在旁边”

你还不是想怎么忽悠就怎么忽悠,张雅临脸上写得明明白白。

“况且怎么可能不搭理你,轮值这种事,正常人谁不是抢着上”

张岚心说也是。

就她唬人的架势,搞定一个没有经验的小菜鸡,不过分分钟。

“你跟我一块去”张岚邀请道。

张雅临喝了茶,一脸没兴趣“不了。”

张岚没好气道“整天就不了、不了。你改名叫张不了算了。你不是崇拜傀术老祖闻时么他的后人你不见见”

张雅临不为所动,点了香去拜匣子,丢下一句“他后人多了去了,一代不如一代。你有本事让我见他本人,我跪着去。”

“”

张岚翻了个白眼,扭头冲小黑说“走,我们去拐大帅哥。”

去之前,她问过张碧灵。

听说沈家偌大一个别墅,就那俩兄弟守着,冷冷清清、空空荡荡,颇有点无人问津的意思,听着就令人唏嘘。

像这种容易被忽略存在的年轻人,最需要的就是被承认,谁不想早日上名谱图,给祖辈挣点脸

所以张岚想象中的见面是这样的

她作为张家的门面,主动去沈家,这本身就代表了一种重视和承认。那俩兄弟必然会有所触动,迎她进门。

不说恭恭敬敬,起码心里是高兴且欢迎的。

然后就很顺理成章了。

她抛出橄榄枝,对方忙不迭接下,这事儿就妥了。

结果她大清早站在沈家别墅门口,换上了狐狸精似的笑容,抬手敲开门,刚叫了一声“帅哥早啊”,就跟病秧子谢问来了个面对面。

狐狸精当场就笑裂了。

“巧了,你怎么在这里”狐狸精感觉自己见了鬼,但脸上还得绷住那股气质。

众所周知,谢问这人跟谁都来往不深。从来只有别人去西屏园找他,还十次有九次见不到人。没有他去找别人的道理。

能让他主动登门,简直天上下红雨。

张岚今天并不想淋这波红雨。

因为谢问虽然是个半吊子,很少进笼也没法解笼,但他对现今的规矩知道得很清楚,起码她今天要说的“轮值”,他就很了解。

有这祖宗在,张岚还忽悠个屁。

她感觉自己挑错了时候,哪怕晚几个小时,等谢问走了再来,都比现在进门要好。

你算的好卦

张岚转头瞪了小黑一眼,打算找借口离开。

谁知小黑这个瓜皮会错了意,以为她又犯了懒,让他代劳。于是一板一眼地对谢问说“方便进门说话么”

张岚“”

我其实不太方便。

谢问没看见她笑里的僵硬,也可能看见了故意当没看见。他目光撇扫过两人,侧身道“进来吧。”

张岚心说真会做主,搞得跟你家一样。

小黑这个叛徒在后面关了门,张岚一边打量屋内,一边在心里默默盘算。来都来了,索性就聊一会儿吧。

等把谢问这尊瘟神访客送走,她再奔主题也不迟,反正她今天没大事,有的是时间,看谁耗得过谁。

“我还是第一次来这。”张岚说。

“我倒是第二次了。”谢问随口接了一句,往屋子里面走。

那看来跟我半斤八两,谁也不比谁熟。

张岚放心了一些。

她下意识跟在谢问身后,想的却是沈家那俩兄弟真奇怪,留谢问一个客人在家乱走,自己却不见踪影。

是去了卫生间

还是在楼上

一般说事情的过程中不会这样中断,看这架势是已经聊完了那不是马上就要走

张岚更安心了,笑着说“你来找他们兄弟俩有事来得可真够早的。”

“我没什么事。”谢问在一楼某个房门口站定,抬手敲了敲门,冲屋里的人说“人已经进门了,还打算赖着么”

叫完了人,他这才转过来对张岚说“我不找他们,我住这。”

张岚“”

你什么这

下一秒,紧闭的房间门被人拉开。沈桥那个帅哥徒弟出现在了门后。

他困倦的那股劲还没消,薄薄的眼皮半垂着,看人的时候便有些天然的冷漠和不近人情。

他拧着眉说“谁大清早找人”

谢问侧开身,露出了被挡住一半的张岚。

尽管对方出于教养,抿着唇把话都咽了回去。但是张岚还是在他脸上看到了那句话残留的痕迹怎么又是你

张岚心说我来这趟是图什么

闻时确实不知道这位小姐图什么。

他把房间空调关了,遥控器扔回床上。兴致不高地丢了句“等一下”,转身进了卫生间,抓了牙刷和水杯,闷声接水。

起床洗漱其实是很私人的事情,张大姑奶奶相当识趣,转头走了,带着保镖小黑老老实实去客厅沙发坐下等人。

闻时弓着肩,一手撑着洗脸台边缘。看着水杯里的水慢慢变满,余光却落在门外谢问还站在那里,不知道为什么没有跟着走开。

他能感觉到对方在看他,这让他有点不太自在。

因为在半分钟前,他当着谢问的面关上门,第一反应居然是换掉了睡皱的t恤长裤。

当时刺眼的光线从窗外照进来,他半眯着眼,赤脚从衣柜边走开,下意识往后耙梳了两下头发。

当他右手抓空,碰到了脑后的短发梢。才忽然意识到,上一个瞬间,他耙梳的动作不是嫌额前的头发碍事,而是要束发。

仿佛时间倒流回了不知哪一年,他每次起床都要耐着冲天的起床气收拾一番再去见什么人,免得又要遭一番打趣调笑。

这应该是那个囫囵又模糊的梦带来的错乱感,让闻时恍惚了好几秒,皱着眉站在亮晃晃的阳光里,直到房门又一次被敲响,才乍然回神去开门。

而他抓过的头发散落在眉眼前,反倒比之前更乱了。

闻时把水杯搁在大理石台面上,伸手去抓牙膏的时候,抬眸看了一眼镜子,刚好隔着镜面跟谢问的目光对上。

不过下一秒,谢问已经收回视线,转身去了客厅。

好像刚刚的目光只是他忽然出神,想了些不相干的事情而已。

等闻时洗漱出来,老毛和大小召已经在楼下了。

夏樵顶着鸡窝头红着脸皮在厨房翻箱倒柜,大小召倒是很熟练,接了夏樵翻出来的茶叶罐,像在店里招呼客人一样,给张岚倒了杯茶

然后他们便挨着张岚,乖乖巧巧在沙发上坐了一排,把对方特地空出来给闻时的位置全占了。

张大姑奶奶脸都是青的。

闻时本来还有点残余的起床气,并不太爽。但他看到那挤挤攘攘的一幕,摸着喉结的手指一顿,忽然有点想笑。

这笑转眼就没,他窝坐到单人沙发里的时候,又是那副冷淡模样,只是喉结被他捏得有点发红。

“你找我有事”他问张岚。

“是有点事。”张岚顶着浓妆笑了两声,然后想起什么般对谢问说,“对了,病秧子,你西屏园是不是要开门了”

这话的意思就很明显了。

但谢问却气定神闲地说“不急,我再坐会儿。”

张岚“”

这人非要装聋作哑,张岚也不能在这跟他们大眼瞪小眼。索性破罐子破摔开门见山了“是这样,那天灵姐哦,就是张碧灵还有她儿子,出笼后都冲我夸了你在笼里的表现,挺让人意外的。”

“我跟灵姐关系亲,一来嘛是要谢谢你。二来也想邀请你。”

闻时“邀请什么”

“轮值。算是咱们这行必做的日常吧。就是每天有不同的人负责不同的区域。这样如果哪里有笼,就能尽早知道、尽早解掉,以免更多无辜的人被牵连进去。我那天晚上碰到你们,就是在轮值。”

这在闻时听来,确实是个新词,但本质其实是旧瓶装新酒。

在最早的时候,判官找笼、进笼和解笼向来是各凭意愿、各凭本事。碰上了就合作,碰不上就自己来。

后来有一些人开始本末倒置,重心不再是解笼,而是借着解笼来修行。慢慢就有了划占地盘和争抢的意识。

但那都是模糊的,也只是一部分人,不会放到明面上来。

再后来个别家族越来越强势,那种暗暗的争抢行为就从某一个人,变成了某一个家族。一旦扯上了群体,“争抢”就演变成了“协调”。

所谓的协调看起来当然是有好处的比如各据一块地,不会有重叠,也不会漏了哪里。

但各个地方的情况毕竟不一样。于是时间久了,那些依然想要争抢的人,盯着的就不再是某块地方了,而是协调的权力。

哪家最厉害,就是哪家说了算。

轮值,明显就是张家这样搞出来的概念。

这种事闻时看了好几个轮回,换个新词也骗不到他头上来。

这也是他这一脉很少跟其他家有联系的原因。

闻时眸光扫过那卷长长的名谱图,最终落在旁边那个花红柳绿的祖师爷画像上。

院子里的光穿过窗格,刚好投照在画面上,反着光。画中人的模样变得模糊不清,闻时忽然想起梦里雪白、殷红相罩的袍摆

如果梦里那个人还在,听到现在这些东西,不知道会不会觉得挺荒谬可笑的。

张岚还在解释“轮值当然不止是张家,各家都有参与,在世的所有判官有一个算一个都在里面,谁都不能漏下,所以我来找你们了。”

她觉得自己这话说得可以,不会过分热情,因为太热情就假了。同时又能像这兄弟俩传达一个意思名谱图也许不认你们俩,但是我们认。

这换谁听了都有几分触动吧张岚心想。

她看见那个叫夏樵的男生已经有些动容了,神情都变了。她很满意,又转头看向那个叫那个不知道叫什么的帅哥,发现对方压根没看她,而是在看墙。

张岚“”

墙能比她好看

“所以你们兄弟俩怎么想,要加入么”她咳了一声,把目光投注给动容的夏樵。结果夏樵眨了眨眼,默默转头看他哥。

然后他哥收回视线,蹦了两个字“不加。”

好,白瞎了老娘画的嘴。

张大姑奶奶在心里说。

她还想再补充两句。BIquGe.biz

结果帅哥又说话了“你家人多,自己轮着吧。还有别的事么”

张岚“”

这话刚说完,闻时听见旁边有人笑了,低低的压在嗓子里,模糊不清。

他转头,就见谢问从沙发里站起来,眸光含着笑意,对他说“行了我不听了,给我听困了。时间不早了,我去一趟西屏园,有点事。”

张岚心说你他妈早干嘛去了

谢问抬眼的时候就收了笑,神色淡淡地扫过那张名谱图,往大门边走去。老毛和大小召也站起来,打了声招呼便跟上了他。

“跟着我干什么”谢问说。

老毛“”

大小召也懵了,异口同声道“去店里啊。”

谢问静静看着他们。

过了几秒,大小召忽然拖着调子“噢”了一声,默默退回来,重新在张岚身边坐下来,冲她微笑。

张岚彻底呆不下去了。

归根结底也就是两个新人后辈,水平再难测,她也犯不着这么上赶着,提一嘴就算了。不参与拉倒。

她站起身,跟闻时、夏樵打了声招呼,也准备要走。她把手伸进包里拿车钥匙的时候,顺手捏了一张符。

“哎”张岚捏着符纸,转头问闻时“我这脑子绝了,噼里啪啦说了半天,一直忘记问了,你姓什么,叫什么”

闻时随口说了想到的第一个字“尘。”

说完他就感觉不对。

几乎所有判官都对“尘”这个音节过敏。

他一说完,一屋子的人都不动了,盯着他看。就连一脚迈出门的谢问都愣了一下,转头看过来。

张岚“哪个”

闻时“”

闻时“耳东陈。”

“噢,好姓。”张岚说。“名呢”

闻时“时辰的时。”

这个他就懒得再改了。

张岚“陈时。”

她念了一遍,把符纸卷进了手指里“我知道了,下回有机会再聊。”

张岚刚回到车里,就收到了弟弟张雅临的问候“怎么样”

张岚“去他妈的大吉卦。”

张雅临“不要说脏话,有辱斯文。”

“我什么时候跟斯文沾过边。”张岚说,“我现在真的怀疑沈桥老爷子是不是什么都没教他们了。轮值这么好的事,居然回我一句不来”

她学着闻时的冷淡语气,学完把手里的符放了出去。

张雅临倒是了解她“我听到符纸声了。”

张岚说“我问了他的名字,刚刚走的时候还从他衣服上捏了一根头发。要盯着就很容易了。回头让每天轮值的小辈注意点,他要是进笼,就跟进去看看什么情况。费不了什么劲。”

她放出去的那张符可以用来追踪相关的踪迹,平常也有人拿来找丢失的东西,在外面飘上好几天都不成问题,变相能盯住那个“陈时”的动向。

张岚放完就开着车飚了出去,忙别的事,没再多问。

一个小时后,这张符纸直冲进张家本宅,“啪”地贴扁在了张雅临的窗玻璃上。

张雅临把它揭下来,满脸问号。

沈家别墅里,闻时站在厨房冰箱前,跟大小召面面相觑,也是满脸问号。

“你们不跟着谢问,跟着我干什么”他掰开一罐冰可乐,纳闷地问。

“老板今天不需要我们。”大召说。

“我们被抛弃了,”小召跟着说。

“他有事要办,只带了老毛。”大召委屈地说。

“而我们只能跟着你了。”小召还演上了,眼圈说红就红。

“资历老就是了不起。”大召也跟着红了眼圈。

“我们太年轻。”小召眼泪已经下来了。

闻时“”

他感觉谢问留下这俩姑娘也是在搞他。

办什么破事这么讲究。

闻时在心里槽道。

刚到西屏园的谢问靠在后门边咳了几声,然后抬起两根手指招了招。

下一秒,一个穿着黑色连帽衫的男人从远处走来,他像一道鬼影,上一秒还在百米外,眼一眨就到了近处,再下一秒就站在了谢问面前。

老毛腆着肚子,“噫”了一声“这不是小召错买成男款的衣服么”

谢问“反正她也不要,我借来用用。”

他第一次去沈家,手上搭着的就是这件外套。那时候他刚借着惠姑嗅灵的能力,找到了闻时的下落。本想看一眼便走,留下一个衣冠傀在那,不远不近地照应着。

没想到人是找着了,灵相却丢了。

原本负责照应的衣冠傀不得不变了作用。谢问哄闻时说衣服丢在了山里,其实是他故意放出去的。

这只傀睁眼就开始四处巡查,悄悄帮闻时找寻灵相的痕迹,今天总算有了点消息。

“在哪”谢问说。

“三米店。”穿着黑色连帽外套的男人说。

周日下午的云锦路没有平时那么忙,但因为路口要修新地铁站,车流依然不太顺畅,喇叭响成一片,听得人很烦躁。

周煦刚从学校补完课,暂时不想回家,跟狐朋狗友一起在云锦路上晃着。

其他几个人兴致勃勃地商讨去处,他没什么心情,甩着耳机线,边走边踢地上的石头。

他这种萎靡的状态持续有两三天了,从笼里出来就成了这样。所以说记性太好也是缺点,见识过刺激的东西,再回到平淡的日常生活,干什么都提不起劲。

这才入了一次笼,他就有点上瘾了。可惜,没人带他入第二回,因为他妈不让。

张家枝枝脉脉那么多条线,谁家孩子没点特殊课业只有他,整天学着最普通的东西,被一群普通人围着,周末还总补课。

他明明知道很多东西,但平时什么都不能说,说了容易被当成神经病。就他这种闷不住的性格,真的憋死他了。

只要想到这个,他就越发埋怨起张碧灵来。

“嘿”几个朋友忽然推了周煦一下,吓唬完嘻嘻哈哈地说“发什么呆呢大仙。”

“操,别挤我,热死了。”周煦说。

他是个爱炫耀的性子,实在憋不住的时候,会故作高深地说点阵法卦术之类的东西,或者把古今判官的一些传言改成鬼故事,当做吹牛胡侃的谈资。

朋友一面爱听,一面觉得他神神叨叨的,便给他取了个诨名叫“大仙”。

“哎大仙,你刚刚是不是没听我们说话”跟周煦关系相对最好的孙思奇说。

“你们说什么了”周煦问。

孙思奇“老陆说,万达楼上新开了一家沉浸式的密室逃生,我们想去看看。你怎么说”

周煦“行啊。”

他其实兴趣不大,但是管他呢,只要不回家,上哪都行。

“哎那正好”老陆把手机递过来,“店里主题挺多的,我上大众点评搜了一波,感觉这几个可以。你第六感不是特别灵么来来来,高举你的圣手,给我们盲挑一个最刺激的出来。”

老陆翻开的是手机相册,他把自己感兴趣的几个截了图,让周煦看图挑。

周煦随手翻了几下,挑了最后那张“就这个。”

老陆接过去“靠你真有意思。前面几张才是我截的密室图,你偏偏挑个不开门的。”

周煦皱着眉“我哪知道,不开门你他妈把图放在里面干嘛”

老陆“我就搜了一下,看到店铺信息居然没下,就顺手截了个图。不过你不知道你居然不知道这家”

周煦又看了一眼他的手机,图上写着三个大字“三米店这家怎么了”

孙思奇显然也听过,给他解释道“这店原来就在万达前面那个地下城里,咱们班女生聊过,说得挺神的。我记得有几个还想去试试来着,后来那店出过事,就关了。”

周煦“出过什么事”

孙思奇想了想“好像是店员有一个精神出了问题,还有一个后来坠楼了。”

周煦若有所思,又莫名想到了笼上面去。

倒是老陆在旁边挤兑他“你不是大仙么,这都不知道”

周煦不爽道“滚滚滚。”

孙思奇圆场道“别说,要是他不知道这些,随手点了这张图,那还真的挺灵的。这确实是最刺激的嘛。”

其他几个人嘻嘻哈哈地附和起来。

正闹着,街对面有两个男人路过。周煦朝那边瞥了一眼,头也不回地说“等下,我去趟对面。”

“干嘛去”老陆他们问。

“家里人。”周煦顺手一指,人已经过了街。

鉴于他经常大街上碰到所谓的家里人,其他人已经见怪不怪了。转头继续商量起了密室主题。

“大东”周煦一副从天而降的架势,蹦到那两个男人面前。先叫了那个黑皮小哥一声,又冲另一个方脸大汉打了声招呼“耗子哥”

那两人白日见鬼,看到他均是一脸蛋疼。

大东本名张效东,耗子本名张豪,都是张家名下的小辈,二十刚出头。一个学傀术,一个学阵法,水平尔尔,所以轮值都得凑对。

张家经常轮值的小辈,只要是认识周煦的,都恨不得捂着脸走。因为经常在大街上跟周煦撞个正着,然后这熊孩子就会闹着要加入他们,让他们带他进笼。

这谁受得了。

“小煦啊。”大东扯出一个笑,“那个,你今天没课”

“刚结束,过来转转。”周煦问,“你们轮值带个我呗”

疯了么带个你。

大东连忙说“今天不行。今天真不行,岚姐派了活,我们这几天都得盯着点。”

一听岚姐,周煦更亢奋了“小姨什么活”

“不是进笼。”大东含糊道,“就是盯个人。”

张雅临在家里被追踪符拍了一脸,当即打电话跟张大姑奶奶说了一声。姑奶奶见追踪符报废,也不委婉了,干脆让轮值的张家小辈都盯着点沈家别墅。

只要沈桥俩徒弟出门,就跟着看看,如果碰巧有小笼,就想办法把他俩带进笼里,再观察观察。

大东和耗子就是从沈家那边一路过来的,他们现在是真的比较急。

周煦一听不是进笼,失望地说“噢,盯人啊那要不”

他扭头看了一眼,那帮狐朋狗友们人都不见了,只剩一个老好人孙思奇还在路边等。他想了想,正要说“那算了”,就感觉耳边扫过一阵风。

他猛地回过头,大东和耗子已经一溜烟跑了。耗子远远冲他摆了摆手,说“下回,下回一定带你”

可去你的吧

周煦心想,你们哪次不是说下回结果呢

他气哼哼地回到街边,张口就问孙思奇“我脸上长炸药了么”

孙思奇“”

“一个个见到我就跑。”周煦骂骂咧咧了一会儿,问“其他人呢”

孙思奇指着万达的方向说“他们先过去了。”

都一个德行。

周煦毫无道理地生着闷气,快到万达的时候,忽然改了主意“我不去了,你去吧。”

孙思奇“你要干嘛”

周煦掏出手机搜了“三米店”的店铺地址,“我去那家关了的店看看。”

他直觉那地方有个笼,就是不知道有没有被解掉。本来他想跟大东、耗子说一声的,现在他生气了,就请他们自由地滚吧,他自己去。

孙思奇被他清奇的思路搞懵了“你要去三米店你好好的去那干嘛啊店门都关了,你看什么”

周煦“看门。”

孙思奇“”

周煦向来我行我素,对着地图就往地下通道走。

孙思奇左右纠结了一会儿,给老陆他们发了个微信,跟着周煦下了楼梯。

这里原本有个面积很大的地下商场,卖着杂牌的衣服和鞋包饰品,还有个超市。

结果这块地下通道总积水,时不时就得封起来排水清理。超市没撑多久倒闭了,地下商场也彻底没了人,关店撤柜了。

偌大一块地方就成了废弃的空地。

因为阴森森、湿漉漉的。不知哪个鬼才店主觉得这里氛围合适,把整块地盘下来开了一家沉浸式的恐怖密室。

这家店总共就一个故事、故事名跟店名一致三米店。

于是后来说起“三米店”,既是指这家店,也是指这片地下区域。

楼梯两边堆着久未清理的垃圾,角落甚至长了草。

前几天下雨的痕迹居然还没干,水沿着楼梯往下淌,在最底下形成了一小片水洼,隔一会儿就会响起滴水声,在整个底下空洞洞地回响。

周煦一下去,就感觉阴惨惨的,跟地面简直两个世界。

他穿着短袖,明明没有风,却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这地下通道没人走么”周煦说。

“没人走么”

“走么”

“么。”

整句话幽幽地回荡了三遍。

周煦“”

孙思奇“自从三米店关了,哦不对,自从它开了,这里就没什么人走了。”

“什么人走了。”

“人走了。”

“了。”

周煦已经不想说话了,这他妈气氛太足了。他心里其实很虚,但他死要面子,只得硬着头皮往里拐。

这里信号太差,地图上的指针已经开始乱转了。周煦攥着手机,靠着那点屏幕光给自己撑场面。

过街的通道绕在那家店外围,墙上张贴着大幅的海报,从这头一直延续到那头,没有什么过于血腥的画面,只有一双双眼睛从柜子缝隙里、床底下、厕所隔间上面,窗帘后、镜子里各种引人遐想的地方露出来。

人在通道里走着,就感觉海报上的眼睛一直在身后,默默地盯着你的背影。

太操了。

周煦在心里骂,嘴上却说“感觉也还行嘛。”

孙思奇干笑两声,夸道“你胆子真大。”

周煦“那是。”

个屁。

“你之前说这家店挺神的,神在哪”周煦把声音压低,这样回声就小了。

“他家密室里有很多道具,摆件,是全国各地收集来的,据说都被传过闹鬼。”孙思奇说。

周煦“”

这得多傻逼的店主,才干得出这么狗的事

海报的中段终于出现了断点,那里有扇门。挂着发黄的塑料门帘。

“那门进去就是了。”孙思奇说。

周煦不动声色吸了口气,撩开门帘进去了。

果然,正对着就是“三米店”几个大字。

周煦本以为会看到挂着锁的玻璃门,店里堆着不用的东西,到处都蒙着灰。谁知玻璃门是有,但人家没锁

人家敞着呢。

店里也并不是一片漆黑,而是亮着几盏幽幽的小灯。收银台后面坐着一个长头发的女生,她很奇怪,脸已经转过来了,眼珠却慢半拍。

当她视线缓缓移过来,看向周煦和孙思奇,咧开嘴笑了一下,说“来玩密室啊”

孙思奇当场就要尿了。

“不是说关门了吗”周煦说。

“昂。”孙思奇声音都抖了。

“关门我们吗”女生眼珠黑漆漆的,盯着他们说,“没有啊,谁说关门了我问下密室好没好。你们先坐。”

周煦脑子一片空白,她让坐,他跟孙思奇就真的在沙发上坐下了。

女生抓起一个对讲机,问道“小花、小花,能玩吗”

对讲机滋滋响了一会儿,一个空洞洞的男声从里面响起“快了,让他们稍等一下,等前面的客人结束。”

周煦一听前面还有客人,心神稳了一点。

“会不会重新开业了”他小声问。

孙思奇过了半天,憋出一句“有可能。”

但是不管开不开业,我都不太想玩。孙思奇想。

其实周煦也是这么想的,但他不知道怎么才能不露怯地开这个口。

女生搁下对讲机,拿起桌上一个袋子,咬着里面的东西吃。那玩意儿白生生的,还带脆骨。对方嘴唇鲜红,惨白的腮帮子鼓着半边,嘎吱嘎吱地嚼着。

孙思奇魂都没了,小声说“她吃的好像手指头。”

周煦“那是泡椒凤爪。”

孙思奇“凤爪好像没那么大。”

周煦“你别说话”

女生吐掉一节骨头,忽然想起什么般,对周煦说“哦,咱们密室是8人起,现在人不太够,还得再等等。”

周煦心说太好了就等这个台阶呢。

“人不够”周煦努力掩饰住兴高采烈,装出一副遗憾的样子说,“那算了,我们再去别家看看吧,现在等肯定等不到”

“人”字还没出口,塑料门帘就被人撩开了。

收银台里变了调的门铃“叮咚”响了一下,女生笑着说“哎,你俩运气真好,这不就来人了么”

我俩运气有毒,哪个傻逼这时候来

周煦在心里骂着,转头一看

靠,谢问

还有他店里那个老毛。

谢问看到门里的情况,也有几分意外。他挑了眉,目光在店里扫了一圈,最终落在周煦身上“你怎么在这里”

周煦“来玩。”

“真会挑地方。”谢问说着,手机忽然震了一下。他没再管周煦,垂眸划开屏幕。

他先点开了大召的信息,一共俩字老板

谢问“”

他切回之前的界面,这才发现小召在一个小时前给他发过一条信息,说闻时和夏樵要出门,但是不让她们跟。

除此以外,夏樵40分钟前也给他发过一条信息谢老板,我们刚刚路过西屏园,店门关着,你们不是去店里了么

谢问想了想,给夏樵回复道刚看到,我跟老毛去超市买点东西。

找灵相这件事,他没跟闻时说。说了牵扯太多他就更走不掉了。

谢问回完,又问夏樵你跟你哥怎么也出来了

夏樵收到回复的时候,正跟着闻时往云锦路走。他看着前面带路的一只小纸鸟,心想那真是说来话长。

闻时最初要出门,是因为家里有俩姑娘直勾勾地盯着他。

于是他进了一趟后院,把纸盒里团了三天的小猫拎上了,装口袋里,露了个头。然后丢下一句“有事”就走了。

幸亏夏樵窜得快,这才追上他。免得这祖宗要啥啥没有,迷失在现代城市里。

他们先去了一趟医院,得知那个老宋已经出院了,于是辗转又去了望泉万古城。

白天的万古城没那么阴森昏暗,虽然还是灰扑扑的,但好歹有几分活人气。徐老太还在拐角踩着缝纫机,米线店不中不午的居然还有两个客人在吃饭。

在他们对面,关了很久的文具批发店重新开了门,老宋就坐在收银台后面。他气色并不太好,依然有些浮肿,但头发和衣裤是干净整洁的,不像笼里那样颓丧。

夏樵站在米线店这边,看见闻时穿过横廊走到文具店墙边,把口袋里的小猫放在地上。然后便抱着胳膊倚在墙后等着。

小猫跌跌滚滚地进了文具店,不一会儿发出了几声细细的叫唤。

对账的老宋抬了头,拉开椅子在周围寻找,过了片刻,从货架底下把小猫捞了出来。

他对万古城很了解,哪家店是谁的,养了什么东西,他都知道。这只小猫应该是野的,不知为什么撞进了他的店

可能是缘分吧。

老宋没养过这么小的东西,捧着的时候有点手足无措。他在原地转了两圈,找来一只空纸箱,垫了泡沫,把猫搁了进去,就挨在自己桌边。

然后他匆匆跑到徐老太那边,提高了调门问“老太,你是不是养过猫啊这么大的小猫,是不是只能喂点奶粉啊”

徐老太点点头“啊。什么猫啊哪家母猫生了给你的”

老宋抓了抓头“捡的。”

徐老太“你养么”

老宋“养。”

夏樵看见他哥从墙后直起身,拎着领口透了透风,沿着横廊过来了。

他经过的时候拍了夏樵一下,脚步没停,上了滚梯说“走了。”

本来事情到这就结束了,夏樵想拉着闻时去隔壁专营店看看,买个手机。谁知刚下楼,那只在医院放出去的纸鸟就来了,带着闻时灵相的踪迹。

于是他们一路跟着纸鸟,来到了云锦路,沿着一段很久没用的楼梯往地下通道走。

夏樵再次乖乖顺顺地把手机上供给他哥,说“哥,谢老板问我们出来干嘛”

闻时扫了屏幕一眼,刚好看到谢问之前发来的话,于是依葫芦画瓢道“就说出来买东西。”

夏樵“”

上次去西屏园他就该知道,他哥在找借口方面真的没有心。

不过他想想也是,找灵相这种事不可能随便告诉别人。于是夏樵老老实实打字回道我们也出来买东西。

为了显得更真实,小樵同学还补了一句在电商城,给我哥看手机。

没过一会儿,谢问的信息回过来。夏樵又恭恭敬敬翻给闻时看,就见信息里写着好,晚上见。

周煦棒槌一样杵在三米店里,看着谢问气定神闲跟人发信息,一边心梗,一边找时机开口。

谢问发完信息,收起了手机,这才客客气气地问收银女生“你们这边,怎么进”

女生还在啃那个白生生的东西,嘎吱嘎吱的。她又吐了一节骨头,说“8个人起进,你们现在一共4个,再等等,凑够了就可以。”

周煦趁机说“鬼知道要等到什么时候,算了吧,我们就先”ŴŴŴ.BiQuGe.Biz

“走了”两个字还没说出来,门铃又“叮咚”一声响了。

塑料门帘第三次被人撩起来,据说正在逛超市的谢问和老毛一转头,跟据说正在看手机的闻时、夏樵来了个脸对脸。

逛超市的“”

买手机的“”

收银女生尽职尽责地数着“还差两个。”

说完,叮咚又是一声响,塑料门帘第四次被撩起来。

周煦已经麻了。

他生无可恋地回过头,看到了跟着闻时进来的两个人一个黑皮,一个方脸,不是别人,正是受了张岚嘱托,又在街上甩了周煦的张家轮值小辈,大东和耗子。

缘,妙不可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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