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世间真有这么一种状态:心灵十分充实和宁静,既不怀恋过去也不奢望将来,放任光阴的流逝而仅仅掌握现在,不论它持续的长短都不留下前后接续的痕迹,无匮乏之感也无享受之感,不快乐也不忧愁,既无所求也无所惧,而只感受到自己的存在——处于这种状态的人就可以说自己得到了幸福:不是残缺的、贫乏的和相对的幸福,而是圆满的、充实的、使心灵无空虚欠缺之感的幸福。
我在圣皮埃尔岛上就经常处于这种状态。我或者躺在随风飘荡的船中,或者坐在波涛汹涌的湖边,或者站在一条美丽的小河旁、或流水冲激砺石湍湍作响的溪边,孤独一人,静静沉思。
当湖上波涛汹涌不能行船时,我下午就在岛上到处采集植物。有时候又坐在一个风景宜人的僻静处像做梦似的沉思,海阔天空地想象;有时候又站在高坡或高地上极目眺望美妙的湖景。
暮色降临时,我从岛上的高岗走到湖边,坐在一个僻静的湖滩上。在那里,波涛声和汹涌的水声集中了我的思想,驱走了翻腾在我心中的烦恼,使我的心能够长时间地沉醉在美妙的梦境里,直到天已大黑,我还没有发现时间已到夜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