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年:但是,不可能所有人都“特别优秀”吧?人都有擅长和不擅长的,都有差异。这个世上的天才毕竟只是少数,也不可能谁都成为优等生。如果是这样的话,失败者都只能“特别差劲”了。
哲人:是的,正如苏格拉底的悖论“没有一个人想要作恶”。对于陷入问题行为的孩子来说,就连暴行或盗窃也是一种“善”的存在。
青年:太荒谬了!这岂不是没有出口的理论吗?!
哲人:这就需要说到阿德勒心理学非常重视的“甘于平凡的勇气”。
青年:甘于平凡的勇气......?
哲人:为什么非要“特别”呢?这是因为无法接受“普通的自己”。所以,在“特别优秀”的梦想受挫之后便非常极端地转为“特别差劲”。
但是,普通和平凡真的不好吗?有什么不好呢?实际上谁都是普通人。没有必要纠结于这一点。
青年:......先生是要我甘于“普通”?
哲人:自我接纳就是其中的重要一步。如果你能够拥有“甘于平凡的勇气”,那么对世界的看法也会截然不同。
青年:、但是......
哲人:拒绝普通的你也许是把“普通”理解成了“无能”吧。普通并不等于无能,我们根本没必要特意炫耀自己的优越性。
青年:不,我承认追求“特别优秀”有一定的危险性。但是,真的有必要选择“普通”吗?平平凡凡地度过一生,不留下任何痕迹,也不被任何人记住;即使这样庸庸碌碌地度过一生,也必须要做到自我满足吗?我可以非常认真地说这样的人生我现在就可以舍弃!
哲人:你是无论如何都想要“特别”吧?
青年:不对!先生所说的甘于“普通”其实就是肯定懒惰的自己!认为自己反正就是这样了。我坚决否定这种懒惰的生活方式!
例如拿破仑或者亚历山大大帝,还有爱因斯坦或马丁•路德•金,以及先生非常喜欢的苏格拉底和柏拉图,您认为他们也甘于“平凡”吗?绝不可能!他们肯定是怀着远大的理想和目标在生活吧!按照先生的道理来讲,一个拿破仑也不会产生!你是在扼杀天才!
哲人:你是说人生需要远大的目标?
青年:那是当然!
甘于平凡的勇气。这是多么可怕的语言。阿德勒还有这个哲人难道要我选择那样的道路吗?难道要和大多数人一样过完庸庸碌碌的一生吗?当然,我并不是天才,也许我只能选择“普通”,也许我只能接受平庸的我、置身于平庸的日常生活。但是,我要奋斗。无论结果如何,我都要和这个男人争论到最后,也许我们的辩论现在已经接近核心。青年的心跳越来越快,紧紧握着手心在这个季节里竟有汗水渗出。
六十三、人生是一连串的刹那
哲人:明白了。你所说的远大目标就好比登山时以山顶为目标。
青年:是的,就是这样。人人都会以山顶为目标吧!
哲人:但是,假如人生是为了达到山顶的登山,那么人生的大半时光就都是在“路上”。也就是说,“真正的人生”始于登上山顶的时候,那之前的路程都是“临时的我”走过的“临时的人生”。
青年:可以这么说。现在的我正是在路上的我。
哲人:那么,假如你没能到达山顶的话,你的人生会如何呢?有时候会因为事故或疾病而无法到达山顶,登山活动本身也很有可能以失败告终。“在路上”“临时的我”还有“临时的人生”,人生就此中断。这种情况下的人生又是什么呢?
青年:那......那是自作自受!我没有能力、没有足以登上山顶的体力、没有好的运气、没有足够的实力,仅此而已!是的,我也做好了接受这种现实的准备!
哲人:阿德勒心理学的立场与此不同。把人生当做登山的人其实是把自己的人生看成了一条“线”。自降生人世那一瞬间便已经开始的线,画着大大小小形形色色的曲线到达顶点,最终迎来“死”这一终点。但是,这种把人生理解为故事的想法与弗洛伊德的原因论紧密相关,而且会把人生的大半时光当做“在路上”。
青年:那么,您认为人生是什么样的呢?
哲人:请不要把人生理解为一条线,而要理解成点的连续。
如果拿放大镜去看用粉笔画的实线,你会发现原本以为的线其实也是一些连续的小点。看似像线一样的人生其实也是点的连续,也就是说人生是连续的刹那。
青年:连续的刹那?
哲人:是的,是“现在”这一刹那的连续。我们只能活在“此时此刻”,我们的人生只存在于刹那之中。
不了解这一点的大人们总是想要强迫年轻人过“线”一样的人生。在他们看来,上好大学、进好企业、拥有稳定的家庭,这样的轨道才是幸福的人生。但是,人生不可能是一条线。
青年:您是说没必要进行人生规划或职业规划?
哲人:如果人生是一条线,那么人生规划就有可能。但是,我们的人生只是点的连续。计划式的人生不是有没有必要,而是根本不可能。
青年:哎呀,太无聊了!多么愚蠢的想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