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敬山水第11-1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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难得有假期,姥姥比简幸还高兴,每天中午变着花样给简幸做饭,做完自己也不吃,晃着搪瓷水杯看简幸,简幸哭笑不得地往她杯子里丢糖,丢完说:“早晚咱们俩都要完蛋。”

姥姥笑眯眯说:“放心吧,你妈最近不敢惹你呢。”

简幸问:“她最近很忙吗?”

“假期忙点儿正常,现在东西都贵,多挣几个钱总没错,”姥姥说,“再说了,你眼看都要考大学了,以后不知道考哪去,考个近点的就算了,万一考远了每年来回车费都要好几百呢。”

简幸想起那两个比较出名的航天大学,一个435公里,一个873.2公里,是很远。

简幸记得自己长那么大去过最远的地方也就离和县115公里,还是很小的时候,她不记得那地方有多好玩,只记得很辛苦,汽车颠簸一路,下了车就吐,吐完简单吃两口饼进庙会,人很多,她被简茹摁在香炉前磕头,边磕边念:“众佛保佑,无病无灾。”

回来的路上,简茹被一个神神叨叨的人拦住,那人不知道说了什么简茹发了好大的脾气,一路上都骂骂咧咧的。

后来,简幸家里多了一座观音。

现在还在堂屋放着。

简幸想着,放下了碗,跟姥姥说:“我吃好了,先进屋了。”

姥姥说:“好不容易放假了,找同学出去玩去啊。”

简幸笑笑说:“下午再去。”

姥姥一听这话还挺高兴,“真的啊?那去吧,晚上不回来吃饭也没事。”

她一边收拾碗筷一边继续说:“大了,多交几个朋友,以后办事也有门路。”

其实简幸以前也交过朋友,只是姥姥不知道,那时候别人都爱邀请朋友去家里玩,简幸也把朋友带回了家,结果换了简茹一晚上的臭脸,晚上吃完饭还特意警告她不要随便往家里带人,说什么多一张嘴多一碗饭。

从那以后,简幸就没怎么交过朋友了。

陈烟白,是她长大后交的第一个朋友。

下午四点,简幸去了三中的操场,三中的操场在校外,学校对面,设备很简单,两个篮球架两张乒乓球桌,简幸过去的时候操场有老人小孩遛弯聊天,偶尔有几个人不太明显地瞄向乒乓球桌的方向,时不时再凑在一起窃窃私语。

简幸顺着看过去,只见球桌上坐着一个穿着皮衣黑长裙的女生,她头发是酒红色的,不算很长,但是很直,刘海也是齐刷刷的,脚上踩着帆布鞋,两只鞋一只红色一只蓝色,打扮非常特立独行,应该很让那些老人费解。

简幸笑着靠过去说:“门卫没把你赶出去吗?”

“赶了,”陈烟白扭头,嘴里嚼着口香糖说,“我给了他一根烟,放我进来了。”

她一扭头,简幸才看到她眉毛上有一点闪,伸手摸了下,凉的,硬的,像铁,她惊问:“这是什么?”

“眉钉,”陈烟白吹了下刘海说,“怎么样,帅吗?”

简幸无语,“不疼吗?”

“还行,我能忍疼你又不是不知道。”

“好吧,”简幸又问,“吃饭了吗?”

“还没想好吃什么,你有什么推荐没?”陈烟白问。

简幸笑说:“你不才刚走一年,我哪有你了解的多。”

陈烟白闻声把头往简幸脖子一靠,“那我喜欢吃的都在公园怎么办。”

节假日,简茹就在公园。

简幸没说话,默默抬手捂住了陈烟白的嘴。

陈烟白笑得不行,最后决定去商城那边吃快餐,那边有个小巷子,巷子里卖什么吃的都有。

离的不远,俩人走了不到十分钟就到了,陈烟白吃饭挑,没吃几口就不吃了,开始跟简幸聊天,问她过渡班压力大不大,简幸说:“还行,没宏志班压力大。”

“哟哟哟,口气不小,”陈烟白逗她,“大学准备考哪啊小学霸。”

简幸笑说:“还没想好。”

“那我还是建议你越远越好,”陈烟白说,“就你妈那样,你不考到外国都不算离开她。”

“我再想想吧。”

看简幸没什么兴趣的样子,陈烟白干脆岔开了话题,问:“那你想好学文学理了吗?”

简幸说:“学理。”

众所周知,学理确实比学文出路广,陈烟白没怎么意外地点点头问:“那你岂不是要转班?”

“嗯,按期末考分班。”

和县文理在高一下学期,普通班基本就是换个班的事情,但是过渡班不一样,过渡班要考。

过渡班一共三个班,一班二班都是理科,三班的想过去就要考,考不过去只能退到四班,可四班不是过渡班,真过去,就不单单只是转班的问题了。

陈烟白对这些也不懂,她就是随便问问,简幸说她就听两句,听完举起冰峰和简幸碰杯说:“那就希望我们下次重逢时,一切皆如愿咯。”

俩人吃饭加聊天总共也才一个小时,天还亮着,陈烟白无聊地伸懒腰,问简幸:“真不能去公园逛逛吗?不去中街,去里面那条街逛衣服店呗。”

“行。”

公园离商城还算有点距离,俩人边走边逛花了四十分钟才到,到公园后陈烟白给简幸买了杯奶茶,随后想起什么跟简幸说:“你们学校门口有家奶茶挺好喝的。”

“爱七七啊。”简幸说。

“嗯,就那个,老板也帅,”陈烟白问,“见过吗?”

“没。”简幸摇头。

“那我走之前带你去转转。”陈烟白说。

简幸说好。

和县城不大,换季上新衣服也大同小异,逛了没几家店陈烟白就不想逛了,她无聊得抓狂,问简幸去不去网吧。

简幸之前跟陈烟白进过一次网吧,因为没身份证全程都提心吊胆,毫无娱乐体验,但她看陈烟白无聊得厉害,犹豫几秒说:“我不开机子,进去陪你一会儿我就回家行不行?”

“行。”陈烟白爽快答应,转身就进了旁边街的网吧。

陈烟白开机子的时候简幸没进去,她在门口站着,好一会儿都没见陈烟白出来喊她,以为出什么意外了,她正考虑要不要进去看看,旁边衣服店忽然走出来两个女生,其中一个一直在玩手机,另一个调侃道:“哎哟哎哟,跟人家徐正清话真多啊,平时我们班男生加你QQ也没见你那么话唠。”

“哎呀,不是他啦!”玩手机的女生跺了跺脚,挽住另一个人的胳膊说,“我们俩这两天都没怎么聊,他前两天去沙河玩了,昨天晚上去网吧玩CF玩了一夜,现在还没醒呢。”

“哟哟哟,连人家行程都知道啦,那在下喊你一声徐嫂?”

“呀!别乱喊!”

俩人说着拐进另一家衣服店,女生闪过的身影纤瘦高挑,白裙飘飘,长发已然及腰,打理得柔顺又规整。

简幸不近视,但却是第一次发现自己视力居然那么好,记忆力也好得不像话,仅仅一眼,就记住了这个女生的一切。

而这一切,处处她都与之相反,格格不入。

有人,是生在罗马的。

“简幸!”身后传来陈烟白的声音。

简幸回神,转身进了网吧。

这会儿网吧人很少,简幸坐在陈烟白旁边的空位上,看她打开了游戏页面,简幸想起刚刚那个女生的话,佯装随口问:“你这打的什么啊?”

“CF,一个枪战游戏。”陈烟白操作很娴熟,很快就没空搭理简幸了。

简幸大致看了眼旁边,好像大家都在玩这个游戏,简幸问陈烟白:“这个很好玩吗?”

“还行,爽是真的,”陈烟白随手掏出来一包520烟,点的时候问简幸,“我抽了?你要不离我远点?”

简幸说:“你这烟不是味道不大吗?”

“那也是烟啊,烟哪有没味的。”

简幸“哦”了一声,然后说:“没事,你抽吧,我路上多吹吹风。”

陈烟白犹豫两秒,又把烟放下了,“算了,影响我打游戏。”

简幸看着电脑屏幕好一会儿,忽然说:“要不你给我也开一台吧。”

“什么?”陈烟白有点意外,“你要干嘛?”

简幸说:“我也想试试这个。”

“游戏啊?”

简幸点头。

陈烟白一副见了鬼的样子,伸手摸简幸的脑门,“宝贝儿你没发烧吧?你不是最不喜欢玩游戏了吗?贪吃蛇都没见你玩明白过。”

“我就好奇。”

“行,满足你。”

陈烟白这次开机子开得很快,然后手把手教简幸注册账号,选人物,选设备,鼠标点哪,键盘敲哪几个,一圈下来,简幸勉强记住。

这时陈烟白有朋友催她,她说:“那你自己玩着?”

简幸说好。

简幸确实不擅长玩游戏,主要她对游戏也没什么兴趣,不管是枪战的爽感还是别的游戏的爽感她都感受不到,她只觉得浪费时间,且无聊。

白天开机子一般都开两个小时,之后再去前台续时长,简幸等电脑页面弹出时间预警时才反应过来自己已经在这款游戏上浪费了快两个小时。

陈烟白这时刚续时回来,看到她电脑页面问:“怎么样啊?”

简幸松开鼠标,嘴角不怎么明显地扯了下说:“有点难。”

陈烟白笑着说:“都说了游戏不适合你嘛,给你找部电影?我最近看的《一公升的眼泪》,日剧,还不错。”

简幸转了转手腕,拒绝说:“不了,我回去了。”

“啊?这就回去啦?”陈烟白说,“那行,后天再出来一趟。”

简幸说好。

回到家,时间还早,简茹还没回,只有姥姥问她吃不吃晚饭,简幸随口说了句:“我现在不饿,不吃了。”

姥姥一听这话立刻敏感地过来,“怎么啦?不开心啊?”

“没,”简幸从屋里拿了颗糖递给姥姥,姥姥反手推给她,“你吃。”

简幸失笑,“还有呢。”

姥姥说:“那我也不吃了,吃多了疼。”

简幸没再说什么,把糖捏手里好一会儿才拆了包装放嘴里。

“甜吧?”姥姥笑眯眯揉了把简幸的脑袋,“不饿也吃点,我随便做。”

简幸淡淡“嗯”了一声,等姥姥走后,她坐在书桌前看着墙上贴着的便利贴。

上面是两所航空大学今年的分数线,一所640,一所660。

她特意拿记号笔写的,白纸黑字,清楚得很。

盯着看了好一会儿,简幸低头把嘴里的糖吐了。

太甜了。

甜得发苦。

这糖,大概不适合她。后面两天简幸都在家待着,高中假期作业多,试卷成堆,在书桌前一坐能坐一天,傍晚落日西沉,余晖铺天盖地照进屋子里,床铺上映出窗户的轮廓,看得人不由自主伸懒腰。

姥姥从窗口探出头,光给她周身轮廓镶了一层边,看着特别温柔,她笑眯眯问:“今天想吃什么啊?”

简幸笑了笑,侧过身,胳膊随意搭在椅子背上说:“都行,你做什么我都喜欢。”

“哎呀,这小嘴甜的,”姥姥说,“快来让我捏捏脸摸摸头。”

简幸这两天睡得还行,整个人放松了不少,她笑着起身,主动把脸伸给姥姥,等姥姥捏完摸完才说:“怎么好吃好喝养着还瘦了呢。”

简幸说:“长个了。”

姥姥听到这开心了,“也是,长个啦,我们简幸长大啦!”

说完开开心心迈着小步伐去厨房了。

简幸趴在窗边,看着她的背影,不由得眼底蒙上一层软乎乎的笑。

六号中午吃过饭,姥姥午睡,简幸本想跟姥姥说一声再出去,看她睡那么香就没打扰。

陈烟白一如既往在老地方,她不知道从哪弄了一个mp3,半个巴掌大的屏幕,上面一行一行地移动字,简幸凑过去看了半天,没看明白,出声问:“这什么?”

陈烟白看得入神,吓了一跳,眼睛瞪得浑圆,一口凉气吸了好久才骂一声:“操!”

简幸抬手捂住她的嘴。

陈烟白无语地翻了个白眼,扒拉开她的手说:“你想送我走就直说。

简幸笑问:“看什么那么入神。”

“十八禁小黄书。”

简幸:“?”

“小说!”陈烟白脾气挺大。

简幸笑笑挽住她的胳膊,另一只手拍她的后背,“呼噜呼噜毛,吓不着。”

陈烟白这才哼一声,傲娇得要死。

俩人边聊边走,去了各种旁边的奶茶店,简幸从开学到现在路过了无数次,也喝了几次,但都没有进去过。

她问陈烟白:“你怎么和老板认识啊?”

陈烟白说:“之前在这帮忙。”

陈烟白家庭条件不好,初中以后基本就没人管没人问了,九年义务期间不用操心学费,但生活费总要考虑,所以平时会找些零工做。

这些简幸都知道,她“哦”一声没再多问,跟着陈烟白进去。

假期人多,店里招了新人,是个男生,看到陈烟白喊了声烟姐,陈烟白驾轻就熟走进吧台帮忙,等闲下来才把简幸介绍给老板认识。

老板叫庞彬,是个长得很舒服很耐看的男人,他忙着打电话哄女朋友,就没怎么理简幸和陈烟白,只让陈烟白自己弄自己想喝的。

陈烟白叹了口气,“没意思,我是来花钱的,又不是来挣钱的。”

“挣钱的高贵。”简幸随口接一句。

陈烟白一顿,面无表情扭头看简幸问:“简依萍,你的书桓什么时候出现?”

简幸一顿,眉眼间的轻松淡笑隐去了一分,她说:“学霸还是好好学习吧。”

“话不是这么说的,”店里的小男生说,“和中学霸也有谈恋爱的,就算没有,也有暗恋的,比如秦嘉铭。”

秦嘉铭喜欢陈烟白,这是人人都知道的事情。

陈烟白不喜欢秦嘉铭,也是人人都知道的事情。

但是陈烟白不尴尬,反倒问一句:“他那是暗恋吗?”

小男生“嘿嘿”一笑说:“理直气壮地暗恋嘛。”

“暗恋哪里有理直气壮的,”陈烟白说,“一看你就没暗恋过小姑娘。”

“是吗?”小男生问。

简幸听着,默默扭头看向了旁边墙上的便利贴,和县这种奶茶店都称为饮吧,饮吧的特色除了提供包厢以外,还有就是可以贴便利贴的墙壁。

便利贴写什么的都有,有告白有梦想,有发泄有成长。

简幸看着,忽然看到有一张笔迹很清秀,上面写着:徐正清,有生之年,我们定能欢喜相逢。

简幸眼波闪了闪,看向另一张:春风不解风情,吹动少年的心,LYM,毕业了,我今天仍然喜欢你,以后,希望我只在昨天喜欢你。2008.06.06

这时,简幸听到陈烟白说了句:“暗恋啊,只有风知道。”

陈烟白声音很轻,简幸却难以抑制地哽了下喉,她忽然眼眶滚烫,盯着墙壁看了许久,没忍住伸手摸了摸那张便利贴。

她其实很懦弱,也很胆小,想要得也不多,她从来没想过要欢喜相逢,她只想他事事有回音,念念有回响。

她想他坦途浩荡,星河永璨,从此,一切皆如愿。

“简幸?”陈烟白唤了一声。

简幸敛了下眸,回头“嗯?”了一声。

陈烟白说:“我们进去找个包间坐,我给你个东西。”

简幸说好。

四人间的包间不大不小刚刚好,陈烟白端着两杯奶茶进来,放下后又从兜里掏出来一部手机递给简幸。

简幸愣了下,“什么?”

“手机啊,”陈烟白说,“我暑假在手机城上班,人家做促销送的,给你了。”

“我……”简幸还没来得及拒绝,陈烟白直接说,“不要?那你以后Q我全靠秦嘉铭?”

简幸一想,就没再拒绝了。

“这手机你也不用拿回家,就放庞彬这,上下学路上看两眼Q就行。”

简幸说好。

这次俩人没有聊很久,陈烟白只是把手机该有的功能都给简幸说了,就起身说:“我走了。”

简幸看了眼时间,还不到五点,她跟着起身,“那么早?”

陈烟白两口喝完最后的奶茶,一伸懒腰说:“我得回去给我爹和我奶扫坟,下次回来又不知道什么时候。”

简幸这才想起来,国庆于陈烟白而言,是很特殊的日子。

七天的时间,当年十五岁的陈烟白送走了家里两个长辈,从那以后,她就成了人们口中的孤儿。

说句很放肆的话,孤儿其实也挺好。

至少很潇洒。

简幸点点头说:“嗯。”

她知道陈烟白不需要什么无用的安慰,于是就无声地捏了捏对方的手。

陈烟白笑着反握她的手,轻轻唤一声:“简幸。”

简幸抬眼看她,对上她温柔含笑的眼睛。

其实陈烟白大多时候都是温柔随和的,她只是看似反叛,其实很爱这个世界,她总有自己的方式让世界接纳她。

她是简幸很羡慕的人,也是简幸很想要成为的人。

只可惜这世上,并非人人都能如愿以偿。

简幸想着,眸中清亮隐去,她弯了弯唇,问陈烟白:“怎么了?”

“有点担心你。”陈烟白说。

胸口几乎瞬间顶上来一口气,就堵在心前一寸,心脏每跳动一下,好像都承受了巨大压力。

简幸想要轻松地扯唇笑,嘴角却仿佛千斤重,她静默几秒,缓缓垂下了眼睛。

包间头顶明明有浅光洒下,简幸整个人却像蒙了一层尘一样。

她才十五岁,却已经手脚皆有镣铐,心也自上枷锁。

别人日夜高谈梦想,她时时刻刻只是活着。

活着当然没有错,可是她又做错了什么呢?

陈烟白无奈叹了口气,拉着简幸的手把人抱在了怀里。

陈烟白高简幸一个头,这样的姿势刚好可以把简幸整个脑袋抱在胸口,她像摸初生婴儿脑袋的头一样摸了摸简幸的头,轻声说:“简幸,人还是要为自己活,什么孝,你个小学霸难道还要我来教育你吗?那叫愚孝。”

她又说:“你看我,生下来妈就不要我,爹更是对我不管不问,一个奶奶还嫌弃我不是男的没法传宗接代,但是我要死不活了吗?人人都觉得我肯定活成垃圾,但我偏不,我就是要从悲哀中落落大方地走出来,做尘世里最优雅的艺术家。”

她说着把简幸从怀里拽出来,用力摁住简幸的双肩,微微俯身,盯着简幸的眼睛说:“简幸,你也要这样你知道吗?你要学会爱自己,爱自己,才是终身浪漫的开始。”

可她没有自己。

她哪里有自己。

此时正是饭点,所有人都在兴高采烈地往公园进,唯有简幸一个人逆着人潮,往荒芜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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