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波 “告诉我,你吃醋了吗?”
“杉杉,妈妈必须纠正一下你的想法。无论如何,你现在喊谢彭越一声哥哥,又住在谢家,没有人是比你们关系更亲近的了。你要知道,这种关系可不是别人想攀就能攀得上的。无论是在你哥哥还是在你谢爸爸面前,你的嘴巴都要甜一些,处事圆滑一些,总是不会吃亏的。”
“知道了。”
“知道知道!每次都是答应得好听!”
“好啦,我要洗澡了,很困。”
栗杉是真的困了。
昨晚被谢彭越折腾了一晚上,尤其是在阳台上,她站得双腿发软又发抖。
他倒是精力充沛,可她在今天下午彩排的时候一直哈欠连天。
陈芸芸又对栗杉唠叨了几句,临走时提醒:“你谢爸明天上午十一点到家,正好赶上午饭。你记得别睡懒觉,早点下楼等着。”
“嗯。”
陈芸芸刚抬脚准备离开,下一秒又想起什么转过身来:“明天记得穿妈妈上个月给你买的那套小香。”
说着看向衣柜的方向。
栗杉心中顿时警铃大作,连忙推着陈芸芸的肩膀将她往外赶:“知道了知道了,你也早点去睡美容觉吧。”
“当然,我晚上九点半就要入睡了,才不像你天天熬夜呢。”
“好吧,活该你美若天仙。”
“哎呦,这会儿知道嘴甜了?”
“不是你让我嘴甜一点的吗?”
“知道就好。”
一个人在心虚的时候要么小动作多,要么话多。
送走陈芸芸的栗杉长舒一口气,可当她关上门,衣柜里仿佛有双眼睛在盯着她。
衣柜门被拉开的一瞬,光线投射进去,一半是明,一半是暗。
谢彭越正懒洋洋地坐在衣柜里,一只手搭在膝盖上,一只手散漫勾着一件吊带裙玩,动作像在给猎物套绞索。
门被推开,他微抬起头,明暗不辨的光线中,这张异常精致无瑕的脸上透着浓浓的乖戾,情绪难辨。
“我妈走了,你出来吧。”
谢彭越懒懒朝栗杉伸手,勾着唇角:“来,拉我一把。”
栗杉虽然极其不愿意碰他,可若是不顺着他的意,他又该不依不挠。索性,她握住他的手掌,企图将他拉起来。然没想到的是,他手掌一拢,再用力一扯,将她一把拽进怀中。
面对面,谢彭越缓缓眨着眼,纤长浓密的睫毛煽动,带着危险颜色的双眸盯着栗杉。
这双眼睛美得令他窒息。
会让他忍不住亲吻她的睫毛,舔舐她的眼睑下至。
在情绪激动时,她会分泌甜蜜的泪液,每滴落下都像在邀请他品尝。当然,他一定会用舌尖接住那些晶莹的馈赠,甚至想将她眼睑下那片湿润的皮肤含进嘴里。
栗杉被不得不迫跪在谢彭越双膝之间,双手搭在他的肩膀上。他的吻落在她的脖颈上,像柔软羽毛般的气息洒在她的皮肤上,向上游走,撩得她发痒躲闪。
她刚一躲,又被他按住了腰,差点吻上他的额头。
这个姿势暧昧又缱绻
“我和谁在一起,都和你无关?”谢彭越的气息继续游走,落在她的眉毛,眼皮,最后轻轻贴在她的眼睫上,“可是宝宝你看,我们现在不是在一起吗?”
栗杉冷冷看着他,问:“你不是已经认识了其他女生吗?”
“嗯,认识了。”
“有意思么?一边玩弄我,一边和其他人纠缠不清。只许州官放火。”
“嗯,你想表达什么?”
“我不想当第三者,如果你和别人在一起,麻烦也不要耽误我。”
“嗯,继续。”
“怎么?我说得还不够明白吗?还是你有阅读理解障碍?”
谢彭越饶有兴致地看着栗杉脸上气愤的神色,修长的食指把玩着她的发梢。
他想,她生气的样子真可爱。
更想一口吃掉了。
栗杉一把拍开了谢彭越的手,但他动作迅速地用双臂环抱着她的腰。
她越是挣扎,他抱得越紧。
意外的是,谢彭越的心情看起来很不错,他勾着唇角,那双慵懒的眼眸缱绻地看着她,缓缓开口:
“宝宝,你是吃醋了吗?”
吃醋?
栗杉一脸无语地垂眸看着谢彭越,不知道她哪句话给他造成这种错觉。
她怎么可能吃醋?
只不过一想到他和多个女人有着不正常的关系,就觉得恶心。
开学初,学校里组织了一场全员讲座,意在普及和宣传艾滋病的相关知识。
栗杉的室友武昊静在学生会工作,偷偷告诉她们一个小道消息:“据说本校的艾滋病感染患者将近有三十个人。”
这一数据让室友们包括栗杉都感到十分震惊。
她们不是歧视病患,只是比任何人都清楚,那些甜蜜的□□交换、带着体温的血液交融,还有孕育新生命的亲密接触,都是通往深渊的入口。
年轻情侣们总爱用爱情当借口,可隐瞒病史还拒绝防护的人,根本就是在玩一场危险的游戏。毕竟,当冲动撕开理智的伪装后,没有谁可以来收拾这满地的残局。
栗杉的第一次是和谢彭越发生。
她一直洁身自好,除了他之外,没有和其他异性发生过关系。
可她不知道谢彭越这个招桃花的男人会不会在外面乱搞,他这张脸太招摇,性格也张扬。
“说话。”谢彭越的耐心仿佛告罄。
“好,那我就再说一遍,如果你和别人在一起了,麻烦别耽误我,我不想被道德谴责,也觉得那样很恶心。”
栗杉说完这句话后,谢彭越久久没有开口。他也没有放开她,只是若有所思地看着她。
轮到栗杉催他:“说话。”
谢彭越这才开口:“我和别人在一起,你心里会膈应吗?”
“当然。”她才不想因为他的乱搞而染上病,无妄之灾。
谢彭越这才笑着掐了一把栗杉的脸,“放心,没和别人在一起。上次老家伙给我摆了一道,我去之前并不知道有其他人在场。”
栗杉并不想听这些解释,她真的丝毫不关心。
“饭的确是一起吃了,在场十几个人,省领导和□□也在,我不好拂了老家伙的面子,老老实实跟着一块儿吃完了。”他说着还举起手做承诺,“但没多看对方姑娘一眼,更没加联系方式。不像你和你那位小竹马,一待就是一整天。”
一提到滕延,栗杉就狠狠在谢彭越手臂上掐了一把:“你少扯别人。”
“好好好,我的错。”他抱着她,语气温柔,仿佛拨开云雾般,笑意浓了不少。
谢彭越恢复一贯的吊儿郎当,栗杉就知道他这会儿心情是不错的。她顺这个良好的气氛提醒他:“谢彭越,学校里现在有不少艾滋病患者。”
“嗯?和我有关系吗?”
“你注意点,别乱搞男女关系。”
“不是,我像是会乱搞的人吗?”
“难道不是吗?”栗杉冷哼一声,拍开他的手,“放开,我要给爸爸打个电话。”
*
栗杉与爸爸栗冠宇的这通电话终于拨通。
晚上八点,栗冠宇正在家里看抗战片,接听电话时乐呵呵的:“杉杉啊,吃饭了吗?”
栗杉单刀直入:“爸,听弟弟说你要去教人拉二胡?”
“嗯,是有这个想法,前段时间有个老生说给我介绍生源,我就答应下来了。”
“你答应得倒是轻松,可你的身体能吃得消吗?”
“一对一教学,没有那么累。一天也就两个小时,跟我以前比起来,那简直就跟玩的一样。”栗冠宇知道栗杉在担心什么,努力营造轻松氛围,“你别担心爸爸,我现在每天游手好闲,自己也觉得难受。而且医生说了,说我现在正常工作生活完全没有问题。”
“真的?”
“这还能骗你不成?我这条命捡回来不容易,自然会好好爱护。”
话都这么说了,栗杉悬着的那颗心也就放了下来。
栗冠宇突然话锋一转:“杉杉,前段时间你哥又来看我了,还给了三万块钱。”
“我哥?谢彭越吗?他给你钱了?”
“是啊,除了他还能有谁。他让我别跟你说这件事,但我想着不说不行。他已经帮了我很多了,再欠他人情不好。”栗冠宇说,“他前前后后来了好几趟,还让我教他拉二胡,说这三万块钱就当学费了。别说,这孩子学乐器是有天赋的,我也就稍微点拨了一下,他自己就能摸出门道来。”
“既然他给你了,你就收着吧。”
栗杉坐在床上,心情复杂。
此时的房间里已经没有了谢彭越的身影,他被她赶了出去。
两个人吵归吵,闹归闹,他从始至终不说自己去找过栗冠宇的事情。
他还特地飞过去学二胡?
S市有的是各类乐器国际名师。
就不嫌麻烦吗?
栗杉想起不久前看过谢彭越在社交平台发布的短视频,顿时想明白了些什么。
怪不得,以前从未接触过二胡的人居然会拉二胡了。
学过乐器的人都知道,能流畅并且毫无瑕疵地演奏一首曲目,绝非一时半会儿能够完成的。
谢彭越从小接触各种乐器,虽然乐理知识可以融会贯通,但也要在这件事上花费很多时间。
上次谢彭越去找栗冠宇的时候,知道他不可能收这笔钱,所以将钱放在了枕头下面。
直到登机的时候才给栗冠宇打了个电话,说了这笔钱的事情。
这点钱对大少爷来说或许只是指缝里流出的一点,根本不足为提,但对于已经三年没有收入来源的栗冠宇来说,无疑等于久旱逢甘霖。
栗冠宇对谢彭越的评价很高,这得益于谢彭越的伪装。
当初栗冠宇需要换肾,谢彭越又出钱又出力,没有半句怨言。可栗杉再清楚不过,这一切不是没有代价。
如今,谢彭越越是亲近并讨好栗冠宇,越是让栗杉觉得他们之间仿佛量子纠缠般没有尽头。
通话结束后,栗杉俯身去翻垃圾桶,将那条精致的手链拿了出来。不能否认,手链很好看,也很衬她的皮肤。谢彭越是个有调性的男人,挑选饰品的眼光很不错。
可是,过于贵重的东西对她来说始终有一种矛盾的不适配感。
这几年,谢彭越大大小小送她的礼物不少。他是个出手大方的人,只要能花钱解决的事情,在他这里都不是事。可无论是名牌的首饰还是限量版的包包,她都拒绝接受。
吃人最短,拿人手软的道理,栗杉还是懂的。
自幼,栗杉的家境普通,但也算是比上不足比下有余。她的爸爸栗冠宇是培训机构的老师,兼职教人拉二胡。妈妈陈芸芸则是服装店的一名导购。
在栗杉幼年的记忆里,他们一家祖孙三代一起住在一套三层楼的自建房,父母的关系一直不错。可挑事的奶奶总是喜欢念叨陈芸芸的不好,不是嫌弃自己的儿媳家境差,就是说她长得水性杨花。
夹在中间的栗冠宇左右为难,遇到矛盾时索性就离开家避风头。
冲突爆发在一个春天,陈芸芸想要在县城买一套房,打算和公公婆婆分开住。但奶奶以浪费钱为由,怎么都让买房。
“不买房就离婚。”——这是陈芸芸的原话。
奶奶也赌气,说离婚就离婚,她可不稀罕这种事多的儿媳妇。
压死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就这样,栗杉的父母离婚了,她跟着妈妈一块儿生活。
谁也没想到的是,那套陈芸芸看中却没买成的房子,第二年涨了将近五倍的价钱。
陈芸芸从未后悔自己有过这段婚姻,也不后悔离婚。
她总是对栗杉说,人的命运是把握在自己手中。
*
凌晨一点,栗杉躺在床上辗转难眠。
她拿出手机,原是想给谢彭越发个消息,问他去找栗冠宇的事情。
但想想作罢。
有过前车之鉴,她不敢在半夜三更给他发消息,免得他误以为她在故意撩拨他。
还记得有一次栗杉半夜饿得睡不着,想起谢彭越总是大晚上不睡觉,就想问他要不要一起吃夜宵,毕竟她一个人吃不完,会浪费。
结果,两个人的确是在一起吃了夜宵,可她也被他吃干抹净。这还不是最绝望的,绝望的是,谢彭越逼着她在餐厅里做。以至于后来有很长一段时间,栗杉看到餐厅里的那张餐桌时,脑海里都会浮想联翩。
睡不着,栗杉看着谢彭越的头像发了一会儿呆。他的头像是一个很可笑的火柴人画像,她的手笔。
这么丑的东西,不知道他为什么非要用来当头像,真的很癫。
最终,她将他从自己的聊天界面删除,眼不见为净。
然而,栗杉刚刚睡下不久,手机就震动个不停。
是“花果山会议室”室友群在骚动。
栗杉的寝室是四人间,室友们之间的关系不错。
她被消息吵醒,大致翻了一下聊天记录,得知室友邵娴被劈腿了。
是个大新闻!
邵娴:[天杀的狗男人!亏老娘对他这么好!他居然给我脚踩两条船!]
武昊静:[我早就看他不顺眼了,我呸!老子周一就去他教室闹!让他社会性死亡!]
王凌晓:[你今晚就不应该单独行动,应该拉上我们一起。]
邵娴:[别提了,我当时还抱有一丝侥幸。]
栗杉连忙加入热火朝天的“战局”,帮着一起物理攻击那个狗男人,持续性输出:
[狗男人!]
[狗东西!]
[狗崽子!]
[狗改不了吃屎也是意料之中!]
这段战斗一直持续了一个多小时。
凌晨四点,栗杉才再次入睡,梦境里一片混沌。
这也导致她在第二天睡得不知外面日月星辰。
温热湿软的触碰在栗杉脖颈间蔓延,她半梦半醒,梦境里是年幼时自己养的一条小狗在舔舐自己,又痒又烦。她伸手推举,但双手被禁锢着。
“灰灰,别舔了……”
“好痒啊……”
“唔……”
栗杉刚咕哝一声,双唇便被封住,湿热长驱直入地探进来,带有薄荷清凉的熟悉气息让她彻底清醒。
睁开眼时,谢彭越这张脸放大在面前。
“灰灰是谁?”他微带喘息询问。
“是狗。”栗杉很快反应过来,诚实回答。
谢彭越眯了眯眼:“?”
“我养的狗就喜欢一大早舔我,跟你一样。”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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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彭越:家人们,请问我老婆是在骂我吗?[问号]
第5章 澜 “你也就会在我面前横。”
“你在这儿拐弯抹角地骂我是狗呢?”
谢彭越气笑了,伸手轻轻掐着栗杉的脸颊,表情倒算不上难看。
她脸上无瑕,刚睡醒时皮肤白皙且吹弹可破般,软软的像豆腐。他总很喜欢对她动手动脚,爱摸她的脸颊,也喜欢掐她的小蛮腰,完全是出于生理性的喜欢。
栗杉也乐了,好笑道:“你要是这么想的话,我也没有办法。”
“行,我是狗,那你是什么?”他说着用鼻尖在她的鼻尖上蹭了蹭,姿势亲昵,“张牙舞爪的小猫吗?嗯?”
栗杉推他肩膀:“知道农村里的猫狗打架吗?赢的通常都是看似手无缚鸡之力的小猫。”
“是吗?那我让你赢。”
“谁要你让着了。”
“傻瓜,哪次不是我让着你,你真以为你这个小身板能干得过我?”
谢彭越清爽的气息再次靠过来,栗杉撇头躲了过去,一并捂着自己的嘴:“别亲了,我没刷牙。”
“没刷就没刷,我又不嫌弃。”
栗杉简直受不了他的恶趣味,逮着机会就没好气地掐他手臂,“起开啦。”
谢彭越难得的不再闹,一并将她拉起来:“妹妹,你妈特地让我来喊你起床。这都十一点了,怎么?昨晚偷人去了?”
“是啊,梦里跟我的小竹马一起逛街散步吃饭。”
“再说,小心我现在就干死你。”
栗杉不屑地朝谢彭越“哼”了一声,转身溜进了卫生间,锁上门。
她从小就有一股傲头韧劲,记仇,锱铢必较,让她做个温柔乖顺的小女人是绝对不可能的事情。相处时,她也不知道为什么就爱怼谢彭越,虽然明知道以卵击石,但也要先过了嘴瘾再说。
谢彭越心情好的时候还能和她斗斗嘴,心情不好的时候直接将她压在床上狠狠做上一通,总能让她服服帖帖。
两个人的相处模式好比是针尖对麦芒,有点对抗路情侣那味。
不过,倒也不是没有过和平相处的时候。
有一年冬天,栗杉回老家过年的时候,谢彭越不打一声招呼后脚就跟来了。
许是在自己的地盘上,栗杉底气足了许多。虽然她面对谢彭越依旧没有什么好脸色,可也尽了地主之谊,带他逛县城,吃各种当地小吃,又趁家人不注意和他在酒店里腻歪。
她不待见他,可身体对他的反应又很诚实。那时候有一段时间没开荤,她好像也有些迫不及待,主动骑在他的身上,把他当泄.欲工具。
对于栗杉的主动,谢彭越总是会非常喜悦,甚至可以说受宠若惊。
他一高兴,就爱给她转账。除夕转账8888,转眼过几天情人节又转账8888,就连清明节也要给她转8888。
他不是没有给她转过更高的金额,但很快就会被她原路退回。
栗杉是个俗人,她喜欢钱,可又矛盾地不能接受谢彭越太多钱。
她能接受他劲瘦有力的身体,但不能接受他阴晴不定的情感。
*
谢高峯这次出差在外整整两周时间,作为南辰集团的老总,他经常忙得脚不沾地。
已经年过五十的男人,保养得如同三十出头,但凡第一眼见他的人都会有这种直观感受,绝不夸张。在他的身上不见大龄中年男人的油腻感,反倒因为那张紧致的面容,有种迷人的成熟韵味。
他不仅将自己的身材维持得不错,连脸上的皮肤也细腻。
栗杉磨磨蹭蹭下楼时,正巧看见谢高峯坐在客厅的沙发上抽雪茄。已经褪去商务装的男人,身上难得多了一些亲和力,可看着还是不好相处。
雪茄的味道浓重,对于不爱闻的人来说,可以算得上刺鼻。
栗杉还来不及开口喊人,就被雪茄味呛得咳了一声,一并停下脚步。
随即,听到动静的谢高峯朝栗杉的方向看了过来。只见他缓缓吐出口中的烟雾,神色不明地看着站在楼梯口的女生。
彼此视线相交,谢高峯那双与谢彭越有些相似的眼眸让栗杉一顿。
从容貌上来说,谢彭越的长相要比谢高峯精致不止一点,他更像他那位中德混血的妈妈,无论是眉眼轮廓还是脸型。但谢彭越没能遗传他妈妈的蓝色眼眸,而是极其水润的黑瞳,像谢高峯。
栗杉与谢高峯的接触并不多,一方面是这位男主人平时就忙,另一方面也是她尽可能避免在这个家里见到他。她不是处事圆滑的人,没办法做一个讨喜的晚辈。
高三的时候栗杉被妈妈带到S市生活,就读了市区排名前三的重点高中。为了跟上同学的学习进度,她选择住校。大学之后她同样选择住校,寒暑假尽可能都会回镇上生活,只偶尔周末才回别墅住。
谢高峯在栗杉的眼中,是一个高高在上的掌权者。他只是一个眼神,就会让她寄人篱下的自卑感无处遁形。
栗杉正欲开口喊人,身后却突然出现谢彭越低沉慵懒的声线:“抽那么多雪茄,你也不怕得肺癌?”
谢高峯不怒反笑:“你就不能念我点好?”
“我在关心你,你听不出来?”
“那就是你不会说话了。”
“对,就你会说话,黑的都能说成白的,不然怎么做大企业家呢?”
“你少油嘴滑舌。”
谢彭越高大的身影略过栗杉,仿佛陌生人般对她视而不见,吊儿郎当的模样下楼。
很莫名的,栗杉看着谢彭越那个熟悉的背影时,顿时松了一口气。
下了楼,栗杉一脸礼貌地喊谢高峯:“叔叔好。”
谢高峯朝栗杉点了点头。
不能说没将她放在眼里,但也没有刻意挑起什么话题的意思,对她的态度是冷淡的。
栗杉从未奢望过谢高峯对她有亲热的表现,但眼前这种氛围对她来说很别扭。她看着这对父子斗嘴时,自己犹如一个尴尬的局外人。
事实上,她很希望自己能够原地消失。
谢彭越径直走向谢高峯,二话不说夺了他手上的雪茄给灭了。就这样,谢高峯也没有生气的意思,只乐呵呵地看着儿子:“你管起老子来了?”
“你以为我稀罕管你?吸二手烟的危害可比你这种一手烟的危害多得多。你嚯嚯自己就行了,别害别人。”谢彭越没正行地靠在沙发上,说着看向栗杉,“妹妹,你说哥哥讲得对吗?”
栗杉张了张嘴,难得在谢彭越面前吃瘪。
他这个人身上有很多坏毛病,但不抽烟这一点是让她喜欢的。否则,她没有办法对那张充满尼古宁味道的嘴巴下口。
谢彭越看着栗杉那副憋屈的样子,噗嗤一笑。
他之前在她面前抽过烟,结果是她无论如何都不让他亲。
知道她讨厌烟味后,他就把烟戒了。
烟这种东西对谢彭越虽然有瘾,但远不及栗杉带给他的后劲足。
那张伶牙俐齿的小嘴,柔软纤弱的身子,生气时把他呛得差点七窍生烟,难过时又让他的心如同被挖了一块。
谢彭越虽然在和谢高峯说话,注意力却一直在栗杉的身上。
他知道她的局促不安。
“都坐在这里干什么,饭菜都快凉了,快来吃饭 。”陈芸芸的出现,从某种程度解救了栗杉。
只见陈芸芸一脸讨好的模样走到谢高峯的身边,伸手去挽他的手臂,“你不是嚷嚷着自己饿了吗?我可是煲了一个上午的乌鸡排骨汤呢。”
“是么?那我可要好好尝尝。”
陈芸芸喜欢煲汤,这是源于家乡的饮食习惯。在湿热气候的南方,各种滋补的汤能兼具养生调理功能。
有趣的是,栗杉从小就不爱喝汤,可谢彭越却很喜欢喝陈芸芸煲的汤。
四个人坐在一张圆桌上用餐,陈芸芸紧挨着谢高峯,又是给他舀汤,又是给他递毛巾。
栗杉看着妈妈这副殷勤的模样,就觉得很讽刺。她就像是一个矛盾体,清高的看不上别人谄媚的举动,却享受着别人带来的劳动成果。
于是她默默低头吃饭,努力把自己当成一个隐形人。
或许是刚起床的原因,栗杉没有任何胃口。她坐在餐桌上度秒如年,勉强能够喝几口汤,几乎是把一口汤分成十口,小口小口地抿着。
反观谢彭越,吃饭也没个样子,一边架着手机在看,一边喝汤。
他就坐在栗杉旁边的位置。
桌面上,两个人看似没有任何交流,可在桌面下,他的手掌放肆大胆地搭在她的大腿上。
栗杉不得不一心二用地去挣脱谢彭越的手,可下一秒,他的手又搭了过来。
她气急败坏,踩他的脚。他侧头,看着她意味不明地笑了笑。
陈芸芸见谢彭越无心吃饭的模样,小心翼翼问:“彭越,是不合胃口吗?”
“阿姨,不用管我,我喝点汤就行。”
谢高峯几次提醒谢彭越,见人不理睬,便有些微怒:“不吃就滚下桌。”
谢彭越依旧吊儿郎当:“老爸,我可是好心陪你吃饭。”
“用得着你陪?”谢高峯哼了声,“你小子别气我就好了。”
“得,那我走了,你慢慢吃。”
谢彭越几乎没怎么动筷,起身离开了餐桌。餐厅的氛围因为他的离开,变得些许冰冷。
栗杉早就待不住了,恨不得立刻放下筷子就走。
下一秒,栗杉放在桌上的手机显示一条信息。
是谢彭越:[求我,我带你离开。]
栗杉瞥了眼信息,心想还是算了。
她硬着头皮继续勉强吃了几口菜,可实在咽不下去。
这时,谢彭越突然去而复返,站在餐厅门口朝栗杉喊道:“妹妹,过来帮哥哥一个忙。”
栗杉如释重负般抬头看向谢彭越,下意识回答:“哦,好。”
她果断放下筷子起身,礼貌地对谢高峯说:“叔叔,我吃饱了,您慢慢吃。”
谢高峯闻言微微颔首,脸上的神色却是意味不明。
陈芸芸见状拉着栗杉,朝她挤眉弄眼了一番。意思是让她好好跟谢彭越相处,嘴巴放乖一些。
终于离开逼仄的餐厅。
栗杉站在拐角长长吐了一口气,然还不等她放松,手腕被谢彭越拉住。他二话不说,拽着她去坐电梯去地下车库。
“干什么呀?”
“去外面吃饭。”
“现在?”
“不然呢?”
“哦。”
栗杉算是发现了,比起和谢高峯相处在同一个空间,她宁愿选择和谢彭越在一起。
电梯下行。
别墅负二楼是地下车库。
谢彭越是个爱车的人,跑车、越野车、摩托车、自行车……分类排开。
栗杉不喜欢谢彭越的张扬,说什么都不要坐他那些骚包的跑车。一次两次后,他就买了一辆价格适中的轿车,带她出去时不会太过招摇。
上了车,谢彭越见栗杉一副魂不守舍的模样,靠近给她扣上安全带,顺便在她腰上轻轻掐了一把,有点混不吝的样子。
栗杉怕痒,躲了躲,就听谢彭越说:“你穿这套衣服好看。”
她也不谦虚,说:“我穿什么衣服不好看?”
谢彭越赞同地点点头:“也是,全世界就你最好看。”
这话虽然很虚假,但听在人耳朵里是舒服的,以至于栗杉忍不住勾唇一笑。
她并没有听话得选择妈妈说的那套小香风套装,因为那不是她喜欢的风格。
最终,她遵从自己的心意,选择自己的日常穿搭。不同的是,以往常穿的长裤换成了灰色毛呢料的长裙,脚下搭了双短靴。
反观谢彭越,今天是灰色上衣搭黑色长裤。他一米八八的身高,双腿修长逆天,披麻袋在身上都好看。
乍眼一看,和栗杉有点情侣装的意思。
随着车辆驶离别墅,栗杉的状态也松懈不少,顺便动手在车载屏幕上挑挑选选,找了首歌听。
谢彭越一心二用地开车,注意着栗杉多云转晴的情绪,伸手去抓她的手。
栗杉见状一把拍开他不安分的手,让他专心开车。
谢彭越一脸无奈的宠溺:“你也就会在我面前横。”
“不行吗?”
“行啊。”
俗话说得好,一个猴一个拴法。
谢彭越也就在栗杉面前被调得服服帖帖,前提是,他心情好。
而他心情好不好,要取决于她怎么对他。
*
真要说起来,谢彭越这个人其实不算难相处,他虽然是养尊处优的大少爷,但能出入高档餐厅,也能坐在大排档里撸串。
一般和栗杉在一起时,他喜欢挑安静的地方。
不到半个小时,他们到了市区一个人均四位数的高档融合餐厅。
栗杉也习以为常的不多说什么,乖乖跟着吃饭。总归,舌头是不会骗人的,价格贵有贵的道理。而这点钱,对谢彭越来说根本不算什么。
服务员很快端着冒热气的菜肴上桌。
这种地方并非普通学生能够消费得起,可在藏龙卧虎的S市,有钱人仿佛满大街都是。
菜虽然都是谢彭越点的,却都是栗杉喜欢的口味。偏向酸辣,开胃。
谢彭越给栗杉夹着菜,循循善诱:“吃完跟我去'观澜'?”
观澜就是他新租的那套豪宅,离他们现在所在的餐厅位置不远。
栗杉摇头:“不,我一会儿要回宿舍。”
她等着帮室友邵娴开团,灭渣男。
想想就兴奋。
“听话。”谢彭越耐着心哄她。
栗杉直白:“你忘了我在生理期吗?就算跟你过去,也不能做。”
“做什么?”
“做.爱啊。”
谢彭越忽然有些牙痒痒:“在你眼里,我和你在一起就非得做.爱吗?”
“难道不是吗?”
她轻轻松松一句话就能把人噎死。
谢彭越放下筷子,神色阴沉地看着栗杉。
栗杉故意不理睬他,一口一口地吃着他刚才夹的菜。
谢彭越冷笑:“你这会儿胃口倒是很好。”
“当然啦。”见他吃瘪,她就心情大好。
谢彭越咬了咬牙,努力克制自己的情绪不去咬她这张气人的小嘴。
换成以前,他可能直接当众把她拉过来按在怀里亲了。只不过,她厌恶在外面的亲昵。碰她一下,她会冷落他好几天,哄都哄不好的那种。
不远处,正和男友用晚餐的李珊停下脚步,以为自己眼花地再看了一眼。没想到,窗边坐着的人还真的是栗杉。
而坐在栗杉对面的,不就是学校里的风云人物谢彭越吗?
没人知道的是,李珊曾主动追求过谢彭越,但被拒绝了。于是她转头在自己的追求者中挑了个富二代当男朋友,也算是不让自己太过难堪。
李珊心里嘀咕,谢彭越和栗杉什么时候关系那么好了?居然还一起吃午饭?
“怎么不走?”男友催促李珊。
李珊挽着男友的手臂,说:“等等,碰到了个同学,去打个招呼。”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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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一下,没有雌竞[让我康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