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书名称: 湿热
十七岁时,栗杉被妈妈带到谢家居住,唤准继父的儿子谢彭越一声“哥哥”。
谢彭越是中德混血,家中有权有势。他性格好,各方面优异,仿佛没有缺点。
“兄妹”二人同处一个屋檐下,井水不犯河水。
可没人知道,在夜深人静时,谢彭越步步紧逼,将栗杉困在墙角用力亲吻。
“吻我,用力吻我。”
“宝宝,今晚穿我给你买的那套。”
“敢提分手的话,就把你关起来戴上手铐和脚铐。”
栗杉有目的地接近谢彭越,私下在一起后才发现他表里不一。
谢彭越是个彻头彻底的“疯子”,他偏执,控制欲极强,恨不得时刻将她栓在身边。
分开的前一晚两人彻夜缠绵,被蒙在鼓里的人深情下跪向她求婚:“宝宝,明天就去领证结婚好不好。”
栗杉笑着点头答应。
可就在第二天,她消失得无影无踪。
再见面,是德国的街头。
谢彭越满眼深不可测,步步紧逼。栗杉临危不乱,视若无睹。
直到某夜,她穿着高跟鞋的脚踩在他的胸膛上,居高临下。
后来,三天三夜的疯狂纠缠,谢彭越小心翼翼抱着她,语气里满是失而复得的轻颤:“老婆,捉迷藏的游戏一点也不好玩。”
栗杉毫不留情面地一脚将他踹下床。
第1章 湿 抬头,看我。
栗杉的腹部隐隐有些酸胀,但问题不大。她很幸运,生理期时一向不会痛经。
这次的生理期来得巧,也来得妙,起码在段时间内,她不用再被他折腾。唯一让她烦恼的,是手上的内裤,似乎怎么都清洗不到最初的洁白无痕,无论用洗涤剂浸泡了多久,最后还是留下一滩突兀的色彩。
而且,还不止内裤。
栗杉回到卧室,皱着眉,目光聚焦在床单上那一块鲜红痕迹。
这条淡蓝色的床单是昨晚半夜刚换的,当时她被谢彭越抱到一旁的软榻上瘫软地瑟缩着,看着这位十指不沾阳春水的大少爷认认真真将床笠四个角拢住床垫,再抚平。
倒还挺像一回事。
她又累又饿,还忍不住调侃他,说:“看不出来啊,谢家大少爷还会干家务活呢。”
谢彭越闻言朝她扬了扬眉,语气里全是慵懒不羁的调调:“嗯,我不仅会干家务活,还会干妹妹。”
栗杉无语地骂他神经病。
栗杉有点烦。
这是谢彭越的房子,这里没有卫生巾。
她算准了这几天应该会来月经,可没算到会半路杀出个谢彭越。
在此之前,她已经有两周没见谢彭越了,可这个疯子昨天突然毫无预兆地出现在她身边,像只阴湿恶鬼似的站在她的身后,调笑着问:“宝宝,想哥哥了吗?”
午餐时间,食堂里人来人往,栗杉正和室友们在快餐区准备打菜。她被身后的人吓得一个激灵,想躲,但腰身被一只手掌牢牢按住。
“真不乖,发给你的消息为什么不回?”
“没看到……”才怪。
谢彭越自然没信她的鬼话,他给她两个选择:“宝宝,跟我走,或者,我请你的室友们一起吃顿午饭?”
看似有两个选择,但栗杉根本没得选。
她只能软声求他:“吃完午饭我就去找你,我连早饭都还没吃。”
“行吧。”谢彭越仿佛真的妥协了。
他哪里是会让自己吃亏的性格,少一分钟的相处,他都会连本带利地从她身上讨回来,强势又专横。
栗杉正走神,监视器的方向传来声音:“傻站着干什么?”
低沉,沙哑,略显戏谑的笑。
仿佛那个恶劣的人此时就站在她的面前,一副富家花花公子的浪荡做派。
栗杉转头看向那个冰冷的监视器,懒得回应。
她觉得很疲惫,四肢仿佛散架了一般,这会儿连动都懒得动。
两个星期没见,谢彭越就像个疯子似的纠缠她。他那无处宣泄的精力用不完就算了,还玩得花。又是浴缸,又是阳台,又是小玩具。
无数次里,栗杉觉得自己就像是一个没有情感的充气娃娃,任由他折腾。
她曾经反抗过,得到的下场是一副粉红色手铐。她的双手被一左一右铐在床头,就算是握紧了拳头,也不能伤他半分。
这几年时间里,栗杉已经摸索出了和谢彭越的相处之道。她只要顺着他的意来,偶尔服个软,抑或撒个娇,那他们之间的相处则会和谐融洽。偶尔她主动一次,她就算是提出无理的要求,他也会想办法满足。
栗杉这段时间又要忙课业,又要为校庆演出的事情跑前跑后,实在不想和谢彭越硬碰硬。她顺着他的意,却没想到听到他喘息匍匐在她面前说:“不要当妹妹了,当我老婆怎么样?”
栗杉当下皱了皱眉,她无法分辨谢彭越这个神经病是一时兴起还是认真的。
无论如何,这个玩笑对她来说一点也不好笑。厌恶的情绪染上她绯红的面颊,索性闭上了眼。
谢彭越似乎是见她这个反应觉得有趣,一记又深又沉,吊儿郎地在她耳边:“叫一声老公让我听听。”
栗杉死死抿着唇,无法再顺着他的意。这样的结果就是换来他无休止的折腾,从半下午,一直到深夜。
今天周六,谢彭越一大早就走了。
他就是传说中的高精力人群,总是把一天安排得满满当当,既要忙研究生的课业,也要开公司,还要玩乐队等等等等。
栗杉从不过问谢彭越的行踪,她不知道他究竟在忙些什么,也毫不在意。
如果可以的话,她希望他永远不要出现在她的生活之中。
两秒后,摄像头机械地动了动,再次传出谢彭越的声音:“卫生间的储物柜打开,第一层里抽屉里有你经常用的那个牌子,纯棉的。”
栗杉终于有了反应,问:“什么?”
“真傻了啊?”他声线慵懒,笑意更浓了一些,“是不是我昨晚撞得太狠了?把你脑子撞坏了?”
栗杉朝摄像头白了一眼,起身朝卫生间走去。
末了,听到谢彭越说:“床单放着我来收拾,衣帽间里有你的衣服,午餐十分钟后有人送过来放在门口。”
这套大平层栗杉是第一次来。
她昨晚从谢彭越的口中得知,这是他刚租的房子。临江,三户配十梯,月租金将近六位数。谢彭越特地带她去输入了人脸,以后她只要在电梯口扫一下人脸,就能直接到达他所住的楼层。
这种顶奢的高层住宅,栗杉也是第一次见识,是与别墅完全不同的视野和风格。无疑,都不是一般有钱人消耗得起的。
栗杉原以为像谢彭越这种顶级富家的公子哥是不可能会租房的,但他说了,租房可比花几个亿的流动资金买房划算多了。他是随性的人,不喜欢在同一个地方生活太久。无论这里的江景再怎么繁华迷人眼,对他来说也是一年的新鲜感。
可是栗杉不懂,谢彭越这样一个花心的人怎么就和她纠缠了三年?
他对她还不腻吗?
说好的缺乏新鲜感呢?
栗杉最终将那条洗不干净的内裤扔进了垃圾桶,转而走向比她卧室还大两倍的衣帽间。
谢彭越的衣帽间从某种程度上来说也折射出了他的性格,不羁潇洒、随性自由。春夏秋冬的衣服分门别类,按照颜色、风格摆放。他的穿衣风格多变,嘻哈、学院、韩式、英伦……每一种风格和颜色穿在他的身上都不会显得突兀,反倒有种行走潮流教科书的既视感。
栗杉想起,昨天的谢彭越穿的是一件大牌logo的复古棒球服,内搭条纹衬衫,下半身是一条牛仔裤,脚踩一双黑色帆布鞋。
他一米八八的身高,一身薄肌,穿衣显瘦,脱衣性感。
是好看的。
可是好看有什么用,他就是一个彻头彻尾的疯子。
*
今年的十二月是F大校庆一百周年的日子。
这座有着百年传承和影响力的顶尖学府,也将在两周后迎来它的华诞。
栗杉今年大三,在美术学院就读服装与服饰设计专业。
这次校庆,她和同系的几位同学设计了二十几套衣服,并与模特系的同学一起排了一个走秀的节目。
今天周六,原本要来彩排的模特同学游从霜正在外面兼职,所以打电话给她,让她临时过来滥竽充数。
[杉杉,今天要早些回别墅,你谢爸爸也回家了。]
栗杉收到妈妈陈芸芸的短信时,正百无聊赖地坐在礼堂里等待彩排。
她并没有第一时间回复妈妈的信息,因为根本不想回。既不想回消息,也不想回那个所谓的家。
“谢爸爸”这个词常常令栗杉觉得讽刺、难堪。
自栗杉第一次被陈芸芸牵着手领进谢家时,就被叮嘱要喊谢高峯爸爸。
可栗杉心里很清楚,从始至终,谢高峯就没拿正眼看过她。尤其,谢家的佣人看她们母女的眼神,仿佛是两只被领进家门的野猫,身上带着跳蚤和细菌,让人掩不住嫌弃的神色。
谢高峯,谢彭越的亲生父亲,栗杉名义上的“继父”。
这个高高在上的豪门掌权者,经历过商界风雨,气场强大,笑里藏刀。
人与人的缘分很奇妙,第一次见面,栗杉就不喜欢谢高峯。
在外人眼中,陈芸芸只不过是被谢高峰带回谢家养着的一个女人,可陈芸芸却天真地以为自己是以女主人的身份待在谢家。
栗杉无数次告诉过陈芸芸不要那么天真,如果谢高峯认可她的身份,早就和她领证结婚了,而不是任由外面的人嘲讽她像只丑小鸭似的不自量力。
可陈芸芸听不进去这些说辞,抑或说,她还在做嫁入豪门的白日梦。
“杉杉,你妈妈身体怎么样了?”
栗杉回过神看向说话的室友武昊静,想起自己昨天下午用自己妈妈身体不适为借口去找的谢彭越。
“没什么事,就是普通流感。”
陈芸芸前些天确实得了流感,还给栗杉发了好几串长达50秒的语音消息。
栗杉将那些语音消息转为文字消息大致看了一眼,全是各种牢骚。
“最近这天气反复无常的,昨天还那么冷,今天气温又飙升到20度了。”武昊静说着调侃栗杉,“你今天还穿高领,不热吗?”
“有点。”
“不过你这件高领毛衣还挺好看的,显得整个人很有气质。”
栗杉身材还算高挑,一米六八的个头,瘦而不柴。她是御姐的长相,放在美女堆里也是一眼能让人记住的类型。昨晚没有睡好,为了让自己的面色看起来不会过于疲惫,她化了一点淡妆,长发披肩,整个人看着更显精致。
礼堂开有暖气,大部分人都脱了外套,穿着单薄。可栗杉不能脱高领毛衣,一脱就会让人看到她脖子上的吻痕,不止一个。
这是谢彭越的杰作,他完全是故意的。明明知道这个位置容易被人发现,他越是要让她难堪。
“看!谢彭越学长来了!他要弹电吉他了!好帅!”
因为谢彭越的出场彩排,底下有了一些骚动。
为了这次校庆,谢彭越特地组建了一个超高水准的乐队,将会带来两首演奏曲目。
学校里更多人认识谢彭越是他在社交媒体上算是红人,这张中德混血的面孔经得起高清镜头的细看。作为商学院的研究生,他不仅颜值爆表,各种技能拉满。所以无论是线上还是线下,他都有不少迷妹。
两周前,谢彭越在自己的短视频账号上传用二胡独奏《Lullaby》的视频。
视频中的谢彭越身穿一件干净利落的白T,短发染成银白色,棱角分明的五官在镜头前勾勒出利落紧致的轮廓。但真正摄人心魄的,是他指尖流淌的二胡声。传统乐器在他手中褪去烟火气,琴弓游走间,松香与马尾弦摩擦出清冷的颤音。那介于慵懒与克制之间的微妙张力,让每一次拨动琴弦都划开一道不染尘嚣的高贵。
截至目前,谢彭越发布的这个视频点赞量已经突破百万。底下的评论清一色是对他颜值以及弹奏水平的认可。
栗杉对谢彭越的日常生活并不感兴趣,她没有关注他的账号,也从不主动了解。可在某一天,大数据却将他推送到她的主页上。
栗杉一直知道谢彭越擅长钢琴和吉他,倒是不知道他什么时候去学了二胡,还拉得有模有样的。
“靠,他本人比视频上更帅诶!”
“你不知道吗?他的妈妈是中德混血啊。”
“怪不得,他皮肤看起来好白啊。”
“还有一个别人都不知道的秘密,他的爸爸是南辰集团的老总。”
“真的假的?就那个做电冰箱的南辰集团吗?”
“如假包换,我在高中的时候就关注他了,他当时还和他爸爸一起出镜过。不过后来不知道为什么,他把那些视频都删了。据我观察,他好像不喜欢别人在他的视频底下提到他爸。”
“哇,那真是好低调啊!”
栗杉并无意偷听,不过前面几个女生讨论的声音实在太响了一些。一旁的武昊静也听得起劲,时不时插一句。
台上的乐队成员正在调整手上的乐器,并未真正开始演奏,所有人都期待着。
只栗杉头也没抬,捧着手机手机认认真真抓大鹅。
不多时,栗杉手机屏幕上闪过一条消息。
[抬头,看我。]
是谢彭越,昵称Kelsen,也是他的英文名。
栗杉没理会,继续抓她的大鹅。
截至目前,她已经收集了200多只不同种类的大鹅,并乐此不彼。
下一秒。
[不想理我?]
[看来,昨天晚上在阳台上还是太轻易放过你了。]
与此同时,栗杉在游戏当中的最后一次机会用完。
Game over.
她抬起头,对上正站在舞台的上那个神经病,目光清冷疏离。
彼此视线相交的一瞬,谢彭越朝她的方向歪了歪脑袋,一脸宠溺笑意。
如果可以的话,栗杉很想撕开他脸上的假面,看他失去伪装后阴暗且血淋淋的一面。
可谢彭越却想的是:
宝宝,昨晚求我的时候,你可不是这个态度。
第2章 沉 “强迫?”
此时的聚光灯正好投射在舞台上,更明显地偏向谢彭越。他嘴角微微上扬,头一歪,一副散漫又不羁的招人模样,惹得台下发出一小片惊呼声。
两周前,谢彭越还是一头银白色的短发,现在已经换回了黑色。他这个人外型多变,也能驾驭任何造型。这得益于他本身自带漫画美少年气质,加上立体的五官,几乎350度无死角。
有网友评价过谢彭越的长相,是完全不输内娱小鲜肉的存在。事实上,曾有娱乐公司向他抛出过橄榄枝,但被他委婉拒绝。
他有颜值,有才艺,是个吸粉的好苗子。然他的志向并不在此,所以拒绝时并没有任何犹豫。
而此时礼堂现场也给人一种偶像见面会的错觉,仿佛站在舞台上的谢彭越真是当红的小鲜肉。不过比起内娱粉丝的疯狂,高校的学生再怎么都要理智且收敛许多。
“靠!谢彭越学长是不是朝我们的方向看过来了?”
“你想多了,人家就随便扫一眼而已。”
“不是我说,他笑起来也太好看了吧!”
“行啦行啦,你别犯花痴了。”
礼堂里的暖气十足,谢彭越就穿了一件普通的宽松白T,一条黑色背带自宽肩绕过,将电吉挂在身前。
这个人不仅有着优越的长相,连细节处也经得起品味。那双骨节分明的白皙双手在灯光下一览无余,左手的食指上戴着一枚素圈钨金戒指,随着手指轻轻扫动琴弦,扩散出浓烈的性张力。
“话说,谢彭越学长是不是单身啊?你看他左手食指戴着戒指诶。”
“得了吧,就他这种顶级长相,就算是单身,但他的小兄弟也不可能单着。”
“救命,我还是个孩子。”
“傻孩子,再告诉你个秘密,男人光长得好看没用。”
“什么意思啊?”
“要够大,技术够好。”
这番小声议论引起周围女生的一阵羞赧轻笑。
一说起这种带颜色的话题,原生家庭也不痛了,男女也不对立了,只有聊得不知天地为何物。
对此,在场唯一有过最直观感受的栗杉却一言不发。
但凡关于谢彭越的话题,她脑海里仿佛会自动开启反驳功能。
大有什么好的?第一次害得她轻微撕裂,难受了好几天。
技术好又怎么了?一开始不也是个什么都不会的童子鸡吗?
现在他只会用那些不知道从哪里学来的歪门邪道,将她折磨得求生不得,甚至每次都要逼着她说出那些不堪入耳的话,他才会彻底满足她。
想到这里,栗杉的脸颊莫名发烫。
她可以否认谢彭越是个很恶劣的人,但不能否认,他在某些方面确实有天赋。于是她经常麻痹自己,只需把他当成免费送上门的鸭子就会心安理得许多。
许是礼堂的暖气太足,栗杉热得有些喘不过气来。正好,她不想留在礼堂与舞台上的谢彭越面对面,便找了个借口对一旁的武昊静说自己要去卫生间。
“要不要我跟你一起?”武昊静问。
栗杉摇头:“不用,你看表演吧。”
“好的好的,那我先花痴一会儿了。”武昊静说着朝栗杉眨了眨眼。
栗杉笑了笑,转身背对舞台快速离开。
与此同时,站在舞台上的谢彭越用手指快速拨动吉他琴弦,扫出一串轻快飞扬的和弦,引来现场惊呼。
栗杉没有注意到的是,一道锋利炽热的视线一直紧紧跟随着她,直到她的身影消失在礼堂。
这次彩排,将会把所有节目先简单过一遍。其中如果遇到一些技术上和舞台上的问题,现场进行协调解决,因此需要花费很多时间。
栗杉所参与的走秀在节目单上排在倒数,按照这种速度下去,估计轮到时得到晚上了。不过这对她来说不算坏事,她正好有借口不回那个家。
越往卫生间的方向走,音乐的声音渐渐朦胧。
栗杉正在洗手时,听到卫生间里传出一个女生的声音:“对,我来大姨妈了,现在在礼堂旁边的卫生间……不是吧,你在校外啊?那现在谁在宿舍?……没事,我再想想办法吧,用纸巾垫一下……”
听到这里,栗杉没有多犹豫,转身朝卫生间里面走去,一并问:“同学,是需要卫生棉吗?我这里有。”
“太好了,谢谢你同学……我在这儿。”
说话的人利落打开门,栗杉见状朝开门的隔间走过去。
蹲在隔间里的人微微抬头,模样有些狼狈,可一见来人是栗杉,脸上一闪而过复杂的情绪:“怎么是你?”
栗杉已经从包里拿出了卫生棉,朝那人递过去:“对啊,是我。”
眼前的人名叫李珊,是栗杉的同班同学。可她们之间的关系非常微妙,同学三年,几乎没有说上什么话。
说起来,这中间是有缘由的。
大一军训时,教官将她们两个人叫到队伍前做示范动作。栗杉是做对的那个,李珊是做错的那个。
一错一对的对照组,同手同脚的李珊在强烈的对比之下,引得在场同学们哄堂大笑。
李珊当时觉得无比难堪,半天抬不起头来。偏偏教官还在一旁拱火,说:“你们两个人名字倒是挺相似,为什么差别就那么大?李珊同学,你要多向栗杉学学。”
从此以后,李珊就处处看栗杉不顺眼。
有一次上专业课时,栗杉因为没能答出老师提出的问题,被李珊冷不丁一番嘲讽,也让人非常尴尬。
虽然栗杉不知道自己究竟哪里得罪了李珊,但人家摆明了不喜欢她,她也就没想过拿热脸贴人冷屁股。大学这三年,栗杉和李珊形同陌路,基本没有交流过。
可此时此刻,抛开以往种种,栗杉没有任何犹豫地伸手递上卫生棉。
李珊脸上青一阵,白一阵,半天没接。
栗杉叹口气:“你到底要不要?”
李珊蹲在地上,咬牙:“谢谢,不用了。”
“不用?那你是准备一直蹲在这里不起来吗?”
栗杉说着,将手上的卫生棉塞到李珊的怀中,继而转身离开。她倒也没有那么圣母,不指望这一片卫生棉就能缓和彼此之间的关系。未来在教室里碰面,她们依旧是陌生人。
不过再怎么说,急人之忧这件事还是会让栗杉感到心情愉悦。她的脚步不由放得轻快了一些,伴随着礼堂里传出的幽幽音乐声,一并跟着哼了哼。
可就在栗杉刚走出卫生间时,突然被一股猛烈的力道摄住手腕,随之而来的是一股无比熟悉的茶香味淡香水。
她很快被带着进入一间无人的化妆间,紧跟着,一道炽热的气息压了下来,将她按在门板上,危险地靠近。
借助昏暗光线,栗杉看清谢彭越脸上张扬肆意的表情。他仿佛算准了她的手无缚鸡之力,没有任何还击能力。
空气中漂浮着看不见的尘埃颗粒,音乐声依旧朦胧,彼此之间弥漫着说不清道不明的暧昧氛围。
栗杉在谢彭越有所动作前,先他一步动作,踮起脚尖吻住他的唇。
只这一个动作,仿佛彻底打乱了谢彭越自以为的运筹帷幄,他整个人明显一怔。
看来,宝宝还是在意他的。
所以他可以暂时不计较她刚才在台下的冷漠,热情回应她的吻。
谢彭越的手臂环过栗杉的小蛮腰,将她整个人提了起来,享受着她柔软湿热的舌头在他唇齿间翻江倒海。
谢彭越正准备回吻时,下唇被狠狠一咬。
这一记吃痛也让他瞬间清醒过来。
是他的宝宝惯用的手段,先给他一颗枣再来一巴掌,可偏偏让他欲罢不能。
谢彭越不怒反笑,用舌尖舔舐下唇冒出的血液,死死抵着栗杉,与她密不可分。
“宝宝,怎么火气那么大?”他用额头抵着她的额头,一脸的放浪形骸,“哦差点忘了,你在生理期,是因为激素造成的情绪波动吗?”
栗杉双脚悬空,整个人不上不下,被他禁锢着,呼吸间都是他的气息。
“附近有很多人,你能不能放开我?”她挣扎,但无果。
“你说呢?”
谢彭越的喜怒无常,栗杉一向看不透。她见识过他一脸和煦无害笑意,却做着最恶劣的事情,所以不敢对他温驯的神色放松。
“让你看我表演,你跑什么?”谢彭越说着用手指拨了拨栗杉的高龄毛衣,指尖因为常年弹奏乐器而产生的厚茧在她细腻的皮肤上轻轻摩挲。
“又不是没看过。”栗杉战栗躲闪,“而且,看你的人已经够多了,还少我一个吗?”
“可我就要宝宝看呢。”
“别一口一个宝宝的,恶心死了。”
“那叫什么?妹妹?”
“谢彭越!”
“不对,要叫哥哥。”
栗杉撇过头,死死抿着唇。
只要谢彭越想,他有无数种强迫她的方式。
可令栗杉怎么都没有想到的是,下一秒,他温暖的手掌贴在她小腹上,低声轻语:“这次疼吗?”
上个月,栗杉严重痛经。这也是她长大那么以来唯一一次的痛经,好巧不巧,正好被谢彭越撞见。
她当时正在图书馆看书,疼得直冒冷汗,整个人有气无力。恰巧谢彭越发短信来问她在哪儿,她便一五一十说了。
几分钟后,谢彭越出现在她身旁。
铺天盖地的疼痛感,导致栗杉的心理防线直线降低,于是略有些脆弱地倚靠着他。
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痛经,可能是季节交替的原因,她一向贪凉,大概有些着凉。加上她在生理期生冷不忌口,来月经前夕还在吃冰沙奶茶。
女性总渴望一种具象的爱。
无论谢彭越这个人做过多少恶劣的事情,但在那一刻,他温柔地轻抚她的脸颊,为她端上一杯热饮,体贴地抱着她,就足够让她放下心里的抗拒。
上一次她痛经,他照顾了她一个晚上。
“你要说今天也来彩排,我就带你一起来了。而且都生理期了,你还来这里折腾什么?”谢彭越说着用手轻揉栗杉的小腹,这是他不久前学来的手法。
“我是生理期,又不是瘫痪卧病在床,有什么不能做的?”栗杉从始至终没给谢彭越什么好脸色,她拍开了他的手,下意识地拉了拉高领毛衣,深怕出去后被人看出些什么。
“你就不能对我说话客气点?”
“在你学会尊重我之前……”
下一秒,谢彭越突然暴戾地吻住栗杉的双唇,近乎疯狂的掠夺。
他的高大有力在她的面前有着直观的具象化,仅仅用一只手便能掐住她的喉咙,稍一用力仿佛能将她的骨头捏碎。
栗杉被迫承受谢彭越的粗鲁和野蛮,用他力吮着她的唇舌,似乎要将她的舌头连根拔起的架势,疼得她双眼泛红。
还不算,他学她刚才的样子,冷不丁在她下唇咬了一口,疼得她倒抽一口气。
这时,化妆间外的走廊上有人经过,谈论声响起:
“我刚才明明看到谢彭越往这个方向过去了。”
“不是,你真的敢要他的联系方式啊?”
“这有什么不敢的,就说交个朋友呗。”
“你不怕被拒绝吗?”
“我和他接触过,他人挺好的,谈吐大方,举止有礼貌。就算真被拒绝了,也没什么。”
因为吮吸而发出的水啧声音,让栗杉的心跳不止。门口的议论声更是加剧了她的紧张感,让她的后背冒出一层薄汗。
她的手指紧紧搅着谢彭越的衣服下摆,一方面是要推开他,一方面是想找个支撑点。
无助又矛盾。
好在,走廊上的人远去,谈论声也逐渐远离。
与此同时,谢彭越终于放缓粗鲁的动作,缓缓舔舐她破口的唇瓣,低沉道:“说说看,哪次不尊重你了?”
“现在不就是吗?”栗杉闻言抬起头狠狠白了谢彭越一眼,一并用力擦拭自己的唇角。
“我想亲你,还要谈什么尊重不尊重?”
栗杉张了张嘴,到底还是无力吐槽。
和他说不通。
彼此目光对视。
她双唇红肿、气息凌乱,他也没好到哪里去。
谢彭越的虎口轻轻卡在栗杉的脖颈处,温声提醒:“所有的选择权都在你,包括第一次的时候 ,不也是你主动爬到我的床上吗?”
他的宝宝才是天生的蛊惑者。
让他清醒沦陷,无法自拔。
沉默的一瞬,栗杉的手机震动闪烁。她整个人有些麻木地被谢彭越禁锢着,直到他主动地从她的包里拿出手机。
屏幕上清晰可见来电者——妈妈。
谢彭越似乎又来了某种兴致,在她耳边危险低语:“乖,等会儿吻你的时候不要喘,会被妈妈听到的。”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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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让我康康]来来来,让我看到你们的双手~
第3章 沦 “你的房间,我当然是想来就来了。……
几乎是谢彭越的话音刚落,栗杉就眼疾手快地一把掐断了电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