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宁的指尖刚触到图书馆后门的冰凉把手,就听见身后熟悉的、带着压迫感的脚步声。
“跑什么?” 威威的声音裹着冬夜的寒气,落在他耳后,低沉又带着不容置疑的强势,“我还能吃了你?”
宁宁停下脚步,耳廓泛红,却没回头。他的围巾缠了两圈,遮住了大半张脸,只露出一双湿漉漉的眼睛。口袋里的手机还亮着屏,是绕绕半小时前发来的消息:“宁宁,我炖了银耳雪梨汤,放在你宿舍楼下的保温盒里啦,记得趁热喝~”
威威几步追上来,高大的身影将他完全笼罩在阴影里。攻的手指带着薄茧,强硬却没用力地攥住他的手腕,指腹摩挲着他腕间那道浅浅的疤痕 —— 那是去年冬天宁宁为了帮威威抢回被抢的设计稿,和人推搡时摔在结冰的台阶上留下的。
“绕绕找你了?” 威威的语气听不出情绪,眼神却沉得像结了冰的湖,“他就那么闲?”
宁宁终于挣开他的手,转过身时,睫毛上沾了点细碎的雪沫。“威威,你别这样。” 他的声音软糯又带着怯懦,“绕绕只是…… 只是朋友。”
“朋友?” 威威冷笑一声,伸手扯了扯他的围巾,露出他泛红的嘴角,“朋友会天天给你送早餐?朋友会知道你不吃葱蒜,连咖啡都要无糖加奶泡?”
宁宁的脸更红了,下意识地后退半步,却被威威伸手按住肩膀。攻的体温透过厚重的羽绒服传过来,带着他身上独有的雪松味,让宁宁莫名心慌。他知道威威在生气,从三个月前绕绕转来他们班,对他展开不加掩饰的示好开始,威威的脾气就越来越暴躁。
可宁宁没法拒绝绕绕。那个眉眼温和的男生总是带着恰到好处的体贴,会在他画图到深夜时悄悄放一杯热可可,会在威威对他发脾气时站出来护着他,会记得他所有的小习惯,甚至比威威还要细心。
“威威,你太霸道了。” 宁宁低下头,声音带着委屈,“你从来不会…… 不会对我这么好。”
这句话像针一样刺进威威的心里。他想说什么,张了张嘴,却只化作一声闷哼。他确实不会,他习惯了用强硬的方式表达在意 —— 会在宁宁熬夜时把他的电脑关机,会在他忘记带伞时把伞扔给他自己淋雨跑回去,会在他被欺负时第一时间挡在他前面,却从不会说一句软话。
就在这时,宁宁的手机又震动了一下,是绕绕的视频通话。
宁宁犹豫了一下,还是按了接听。屏幕里立刻出现绕绕温和的脸,背景是宿舍楼下的路灯,暖黄的光映得他眼睛格外柔和:“宁宁,你拿到保温盒了吗?雪梨是我特意炖了两小时的,润嗓子~”
“还没,我在图书馆……” 宁宁的话还没说完,手机就被威威一把夺了过去。
“绕绕是吧?” 威威对着屏幕,眼神冷得能冻死人,“离宁宁远点。”
屏幕里的绕绕愣了一下,随即笑容淡了下去,却依旧保持着礼貌:“威威学长,我和宁宁是朋友,你好像管得太多了。”
“朋友?” 威威挑眉,指腹用力按着屏幕上绕绕的脸,“他是我的人,你也配?”
宁宁急得去抢手机:“威威!你别胡说!”
混乱中,手机 “啪” 地掉在雪地里,屏幕黑了下去。
威威看着宁宁蹲下身去捡手机,背影单薄得让人心疼。他的怒火忽然就消了大半,只剩下无力的烦躁。他知道自己错了,不该用这种方式,可一想到宁宁对着绕绕笑的样子,一想到绕绕看向宁宁时那毫不掩饰的占有欲,他就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
宁宁捡起手机,发现屏幕碎了一道裂痕,心里一阵难受。他抬起头,看着威威,眼眶红红的:“威威,你到底想怎么样?”
威威喉结滚动了一下,伸手想去摸他的头,却被宁宁躲开。攻的手僵在半空,最终缓缓收回。
“我不想怎么样。” 他的声音低了许多,带着不易察觉的脆弱,“宁宁,别离开我。”
冬雪越下越大,落在两人的肩头。宁宁看着威威眼底的慌乱,心里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他想起无数个威威默默为他付出的瞬间,想起他摔破膝盖时威威笨拙地为他包扎,想起他设计稿落选时威威熬夜帮他修改到天明,想起他说喜欢雪松味,威威就把家里所有的香薰都换成了雪松味。
可绕绕的温柔又那么诱人,像冬日里的暖阳,让他忍不住想要靠近。
就在这时,远处传来绕绕的声音,带着焦急:“宁宁!你在哪?”
宁宁抬头望去,就看见绕绕抱着一个白色的保温盒,在雪地里小跑着过来,脸上带着担忧。他的围巾歪了,头发上沾了雪,却依旧笑得温和:“宁宁,我怕你找不到保温盒,就过来找你了。”
绕绕跑到他们面前,看到威威时,笑容淡了些,却还是把保温盒递给宁宁:“快吃吧,不然要凉了。”
宁宁接过保温盒,指尖触到温热的盒身,心里一阵纠结。他看了看身边脸色阴沉的威威,又看了看眼前笑意温和的绕绕,忽然觉得,这个冬天,好像格外漫长。
威威看着宁宁手里的保温盒,又看了看绕绕,眼神冷得能结冰。他知道,他和宁宁之间,从来都不是绕绕一个人的问题。他太习惯用强硬的方式包裹自己的在意,却忘了宁宁需要的,或许只是一句温柔的告白,一个坚定的拥抱。
雪还在下,落在三人的肩头,无声无息。